黑鸦山位于城西五里开外的一片荒山上,四下长年荒无人烟,野岭弯曲。
山上盘踞了大批的乌鸦,整日嘶叫个不休,故被这四周的人称为黑鸦山。过往的行人往往宁可多费些气力绕路而行,却也不愿被沾上半点晦气。
黑鸦山上的乌鸦果然不少,李求剑刚赶至山脚下,便已听到乌鸦的嘶啼声,尖锐刺耳,像似冷笑又像是在怪叫,一只在嘶叫便如同千万只在叫,千万只在叫,更如同数万个将逝世的老人在哭泣一般,全部山谷被笼罩在一种阴森诡秘的气氛中。
李求剑看了好一会儿山峦,忽捋起衣袖便稳稳踏上山峰,尽不迟疑,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他也不会皱一下眉,世上本就有种天生不怕逝世的人,李求剑正是属于这种人。
一踏上山峰他便就看到了那个他要见的人,严格的来说那并不能算是个真正的人,由于那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堆乱石,就像是黑鸦山上的一堆乱石。
那人站在冷硬的乱石当中一动也不动,就像是自盘古开天以来便就站在那里一般,早已与脚下的石头融为一体,却远要比四周的乱石更阴森坚硬冰冷。
那人身上穿了件灰中略带些玄色彩的袍子,乍看上往倒更有些像是石头的色彩,就只惋惜他的一张脸,无论怎样看都不可能像是块石头,只由于黑鸦山上的随便哪块石头都实在要比他的脸要好看的多。
这个人的脸中心自额头沿着鼻子嘴巴直到下巴,有一条殷红的刀疤,实在有些令人可怕心战,他若是毫无表情便也罢了,倘若是露出微笑时,那条长长的刀疤便如同一条带有剧毒的响尾蛇在他面上往返的游窜,有着说不出的可怕、冷淡、与诡秘。
李求剑长长吁出一口吻,他就算看尽天下所有的人却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张怪诞的脸来。
那灰衣人看着李求剑,先是慢慢眯上他的左眼,接着便又是右眼,双眼眯成一条细缝后,便就从那条细缝中冷冷射出一道锋光,似把刀子般直刺李求剑的胸膛。
李求剑轻咳了一声说道:“我来了。”似乎除了这句话之外便已无话可说。
那灰衣人开口说道:“你就是李求剑?”那声音听起来竟要比这黑鸦山上的乌鸦还要沙哑刺耳。
李求剑点点头道:“不错。”
那灰衣客缓缓睁开双目,瞪向他说道:“我听说已有不少人都曾载在你的手里,就连阴盛、钱塘四煞也未讨到什么便宜,看来你很有本事了。”
李求剑恭敬道:“本事倒未必有,只不过承蒙别人错爱,侥幸博得一招半式,实在不足挂齿也。”
那灰衣人神情怔了半晌,忽一声冷笑道:“很好,你可以向我出招了。”
李求剑叹道:“你我素不相识平生又无仇无怨,何必定要拼个你逝世我活?”
灰衣客森然道:“年纪轻轻又哪来的这很多空话,你若是再不向我出手的话,我就叫你的那位小朋友活不过明日五更天。”
话音未犹,李求剑面上微微一变,叹道:“本来我还不敢确定,现下却已知道你是谁了。”
那灰衣人轻声哦了一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道:“那你说说看,我到底是谁?”
李求剑看向一堆乱石道:“三更追人魂,又有谁敢留人到五更。这句话除了‘千里追魂’聂千魂之外,还有谁敢有这么大的口吻。”
那灰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居然并不否定,点点头道:“不错,本候就是‘生逝世千里追魂’聂千魂……”
李求剑开口道:“只是我却没有想到,千里追魂聂候爷一向桀骜不驯孤芳自赏,竟也会转业做了别人的奴才,而且居然还是乌龙教的奴才,真是可喜可贺,有了这样一个好靠山,你日后无论是要追谁的魂,只怕追起来都不会费太大的气力。”
那聂千魂面上毫无表情,冷冷道:“你也不必拿话激我,我聂千魂纵横江湖几十载,经历无数,平生从未服过半个人,但唯独对姬教主却是心悦诚服,能在他手底下做事,纵就是做个奴才却也是心甘甘心。”道完,看向远处的一片阴森森的山峦,神情中有着说不出的敬服与敬慕。
李求剑心下忽不禁感叹万千,但不知姬广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能让聂千魂、钱塘四煞、阴盛、唐叶儿这样的人为他卖命,不可不谓是个可怕的人,仅凭这一点便可看出此人的城府有多深。
聂千魂凝视他,忽道:“你还有什么空话要说?”
李求剑苦笑摇了摇头。
聂千魂缓缓道:“好,很好!”道完,伸手一探,手中便已多了一把漆黑的宽刀,刀锋在淡淡的光线斜照下,竟发出青色的火焰。
此刻两个人之间,以至整座山头上,都似笼罩上一层薄薄的血腥气。
李求剑看着他手中的刀问道:“逝世在你这口刀上的,如今一共有多少人?”
聂千魂见他忽然问及此事,本不想多讲,但神情间却又忍不住多了一分热意,他垂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兵刃,冷淡凶狠的面貌上竟也不禁变得柔和起来。
那专注柔和的眼力既像在看着自己平生最爱好的东西,又像是在看着自己最为疼爱的孩子般。
他忽伸出左手轻轻抚摩刀刃,口中喃喃自语道:“逝世在这把青麟火焰刀上的人也不知有多少个,它又哪能记得住,不管记不记得住都没有太大关系,幸好它每次都不会让我太扫兴,盼看这一次也是如此——”
道完,霍然抬开端来,眼中的温柔尽失,厉声道:“快拿出你的兵刃来。”
李求剑道:“我从来就没有兵刃,也从来不使兵刃。”
聂千魂道:“那你平日对敌时都使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