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了不禁面露三分不屑七分鄙视,本来这些江湖汉子平生虽也曾杀过不少人,但素日却最是不耻这下三滥的勾当,料不到名誉一向甚佳的金枪门下的弟子竟也会做出这种勾当来,自是鄙视之极。
金枪门的弟子纷纷怒目瞪向赵三保,仇恨他本日竟将金枪门脸面全给丢光了,赵三保见到众人投过来的鄙视的眼力,心下一慌,忽不由故意挺直了腰板儿,大声叫道:“当然不是了,想我洛阳金枪门下的堂堂七尺男儿又岂会干那种勾当。”
江投璎见他明明猥琐无耻到了极点,却还偏偏昂头装出一副磊落的样子容貌,实在是令人又好气又可笑,当下喝道:“既然这些黄金不是你打家劫舍抢来的,却又是从何得来的呢,总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他笑脸一收,忽厉声道:“你若是再敢撒半句谎,我便砍掉你的一双手臂,让你这下半辈子再也拿不动半块银子!”
赵三保眼内流露出一丝惊恐,他深知江投璎说得出做得到,尽不只是恫吓恫吓自己,一时更是心惊胆战,却又偏生无法说出这些黄金到底是谁给的,支吾了半天却也说不出话来,江投璎转了转眼珠,忽道:“噢,我知道这些黄金是谁给你的了?”
赵三保面色一白,道:“你知道……是谁?”姬广楚听到这,竟也不禁脸色微微一变,暗中朝胡红发偷偷递了个眼神,胡红发当下跃出身来,上前冷声道:“这位少侠,本日乃是我乌龙教盛情招待天下好汉的日子,公子又何必在此喧宾夺主插手他派之中的琐事呢,岂不是教我乌龙教两边难做么?”
江投璎正待要开口,赵孟白忽起身环视众人一眼,缓缓沉重道:“众位,小徒根性顽劣心术不正,此乃我金枪门的一大不幸,实是我赵孟白管教无方,本日就代请这位少侠来替老朽管教弟子,金枪门尽无二言!”
此话一出,自是表明批准江投璎插手自己本门之事,胡红发就是再想多拦,此刻却也已不便,只得悻悻作罢。
江投璎心下顿时不由大是敬佩赵孟白的为人,想这赵三保如此丑态尽出,可谓是丢尽了金枪门的脸面,换了任何一个人早已忍耐不住,护短也要拦下此事,休得家丑外扬,但赵孟白却能如此公然让自己代他训徒,不可不可谓是胸襟宽广。
既然已得金枪门的答应,当下江投璎瞪住赵三保,又道:“难道这些黄金是你哄骗女人,从女人手中哄骗得来的,是不是,看不出你小子竟还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怪不得脸这么白呢?”
话音未落,四周早已有人忍不住大声哄笑起来,假如在江湖之中还有靠女人吃饭的人,那简直要比下三滥的强盗还更不如。
赵三保又急又怒道:“胡说,这些黄金明明都是男人付给的,又哪里是什么女人给的了?”
江投璎懒懒道:“你小子长得既不高大也不英俊又不讨人爱好,凭什么就会有男人送黄金给你,只怕你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任。”赵三保道:“我……我……”
姬广楚再也听不下往上前一步道:“众位本日前来我乌龙教乃是有要事相商,似这等无关紧要的事还是等到散了会再说也不迟,也省得耽误了大伙儿的可贵时间。”说完,欲将赵三保喝退一旁。
江投璎伸手一拦道:“且慢,姬教主,此事事关重大,这些黄金更是关系到全部金枪门的名誉,又岂能说是尽不相干的小事呢?”
赵孟白面色沉重点点头道:“不错,此事关系到我金枪门满门的名誉,还看姬教主莫要阻拦的好。”金枪门下弟子更是吵声如沸,一时非要赵三保说出原委来不可。
姬广楚见众人愤恨,心下虽急,却无法硬拦,只得暂先退下以待随机应变。
江投璎一改笑脸,面色冷清看向赵三保道:“你说不出这些黄金到底是如何得来的,难道是你不敢说,你既然不敢说,那就由我来替你说好了,行不行?”
他说‘行不行’时根本不看赵三保一眼,却只盯住姬广楚,姬广楚心中大怒,见此事只怕多半已是掩盖不住,到时惟有来个逝世不认账,别人却也无法。
江投璎凝视赵三保缓缓道:“你之所以说不出来,只由于这些黄金来路不正,你怕一旦说出来只怕你师父不肯饶你,就连送你黄金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你,所以你宁可装成个哑巴却也不敢多说半句,是不是?”
他说‘是不是’时确定的语气已多过于否定,他每多说一句,赵三保的脸色便也愈加发白一次,尤其是听到最后早已是乱了招式,只拼命摇头道:“不是,不是,你说的不对,你说的没有一句是对的……”
他愈说声音愈低,到了最后连他自己也已不知道到底在说什么,别人只瞧他那苍白的神情也已猜出个大概来,只怕江投璎所言不假。
江投璎眯起一双眼,慢声道:“别人又怎肯平白无故便送你这么多的黄金呢,难道是你收了别人的钱,答应选人家做武林盟主,却又生怕你师父不会答应,故此这才来和别人一起合谋算计自个儿师父,是不是?”
他这两句甚是露骨,乌龙教众人听了,均不由大怒,姬广楚更是怒极,目中闪过一丝怨恨。
那赵三保听到此处早已是满头冷汗,眼神闪耀,江投璎转了下眼珠,故意又叹道:“你只道自己聪慧,实在却做了件最笨拙的事,你投奔了别人出卖了自己的师父,便认为别人就能给你想要的一切了吗,哼,只看这些黄金便就知道你在人家的心目中的地位,想那海天派余沉水一人便就收了两千两黄金,而你却只须这十几两便就给打发了,足以可见你在人家的眼中根本就一钱不值,不过是别人手底下的一颗棋子罢了……”
说到此处,那赵三保再也忍不住,大跳起来吼道:“胡说,你胡说,我明明也已收了两千两——”说到一半又闭上了口,呆若木鸡瞪向江投璎,但只见对方嘴角似笑非笑凝视着自己,当下不由心中又惊又怒,这才知上了对方确当了。
众人见他竟亲口承认了是自己收了别人的两千两黄金,来算计自己师父,均不由大呸一声,对他更是鄙视到了极点,赵孟白一听,自己徒弟亲口承认了罪恶,自是恼怒异常,大叫一声,只气得差些吐出血。
口中连声怒骂道:“畜牲,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竟敢背叛师门欺师灭祖,看我本日不废了你,也好为金枪门清算门户!”说完,手中铁枪一抖,红缨飞扬,便已朝赵三保的咽喉刺往。
赵三保见师父红着一双眼睛,铁枪又来势如此凶猛,深知师父再断无饶过自己之理,当下不禁惊慌失措,忙往乌龙教弟子身后躲往。
姬广楚见状,忽然向四大长老中的赫左眼看了一眼,赫左眼登时会心,跃上前往假惺惺阻拦道:“赵掌门,你不信自己的徒弟,却轻信一个外人离间要来杀你自己的弟子,哼,这岂不是也太糊涂了么,我乌龙教可看不惯这等糊涂做法,倒要来领教领教金枪门的枪法如何?”
赵孟白自从知道是乌龙教暗中指使人来勾引自己的门下弟子时,心下早已对乌龙教存有不满之意,这会儿一见不由正合心意,一提铁枪长啸一声道:“好,我倒要让你见识一下我金枪门的枪法到底如何!”
说着,手中铁枪一翻,只见银光一闪,赵孟白右臂弯曲,左手带出,枪尖已朝对方左肩刺往,这一弯一带一刺一气呵成,迅捷爽利,众人见了不禁叫了一声好,赫左眼见对方气势不弱,倒也不禁警惕对敌起来。
他左肩一矮,避开赵孟白的铁枪,右手连连挥掌,试图将一杆铁枪一断为二,赵孟白左腿右移右手抽枪,枪尖在空中划了个圆弧,接着枪尖一转,一招锁喉穿枪,直赫左眼的喉部。
赵孟白边使枪边对门下弟子喝声道:“金枪门下的弟子都看清了,使枪万变终不过乎手眼身步心五法的运用,若要使枪如矫似飞龙,就需腿要直脚要稳,枪不离手,眼要随枪,并且还要悟透心之法,心素有指挥手足腰腿之能,一个学武之人若是不能应用手足线人,就比如如同一个将帅却不能指挥千军万马一般……”
说到此处,右手枪一紧,向赫左眼左臂斜斜刺往,赫左眼向后闪避,只听‘嗤’一声响,左袖已然被赵孟白的铁枪给刺破了条口子。
赫左眼心下一怒,当下右足轻提便向对方下盘攻往,就在二人战的最是激烈之时,金枪门中忽有个弟子远远惊呼道:“师父,警惕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