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_十二（2/3）_仙侠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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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2/3）

挂下来的丝丝红缨。文化大革命正在把我们刘镇打造成一个井冈山，这时的刘镇已是“山下旌旗在看，山头鼓角相闻”了。

余拔牙的胳膊也套上了革命的红袖章，这是张裁缝送给他的，眼看着童关张热火朝天一条龙制作着红缨枪，余拔牙冷冷清清，红缨枪上没有牙齿，余拔牙不能往拔牙，不能往补牙，更不能往镶上几颗假牙，余拔牙只好躺在藤条椅子里等候革命的号召。

李光头到处游荡，看完了童关张三家展子像是兵工厂那样制作红缨枪后，李光头打着哈欠走到余拔牙的油布雨伞下。身边没有了朝夕相处的宋钢，李光头孤单又无聊，他走到哪里就把哈欠带到哪里。哈欠也沾染，看到李光头哈欠连连，余拔牙的嘴巴也随着一张一合，打出了一个又一个哈欠。

以前余拔牙的桌子上放着的都是拔下的坏牙，现在余拔牙与时俱进地放上往十几颗不警惕拔错的好牙，余拔牙要向所有走过的革命群众表明自己鲜明的阶级态度，说这些好牙全是从阶级敌人的嘴里拔下来的。看到只有八岁的李光头走进了他的油布雨伞，余拔牙也同样要表明自己的阶级态度，他从藤条躺椅里支起身材，指指桌子上十几颗拔错的好牙说：

“这些是我拔下的阶级敌人的好牙。”

又指指桌子上几十颗招揽顾客的坏牙说：“这些是我拔下的阶级兄弟和阶级姐妹的坏牙。”

李光头没精打采地点点头，他看看桌子上这些阶级敌人的好牙和阶级兄弟姐妹的坏牙，感到没什么意思，他在余拔牙躺椅旁的板凳上坐了下来，张嘴持续打着哈欠。余拔牙已经无聊地躺了一个上午，好不轻易来了一个李光头，成果是来和自己比赛打哈欠。

余拔牙坐起来，看看街对面的电线杆，拍拍李光头的脑袋说：“你不往搞搞这根电线杆？”

“搞过了。”李光头晃着脑袋说。

“再往搞一次。”余拔牙勉励他。

“没意思，”李光头说，“城里所有的电线杆我都搞过几次了。”

“我的妈呀，”余拔牙惊叫起来，他说，“要是在从前，你就是天子，三宫六院；要是在现在，你就是连环强奸犯，坐牢枪毙。”

正打着哈欠的李光头一听“坐牢枪毙”，惊得半个哈欠缩了回往，他瞪圆了眼睛说：

“搞搞电线杆也要坐牢枪毙？”

“当然啦，”余拔牙换了一种语气，“这要看你的阶级态度。”

“什么阶级态度？”李光头不明确。

余拔牙伸手指着对面的电线杆，问李光头：“你是把它们当成阶级女敌人呢？还是把它们当成阶级姐妹？”

李光头还是瞪圆了眼睛不明确，余拔牙来精力了，他眉飞色舞地说：“你要是把电线杆当成阶级女敌人，你搞它就是批斗它；你要是把电线杆当成阶级姐妹，你就得和它登记结婚，不登记不结婚，你就是强奸。你把城里的电线杆全搞了，你就是把城里的阶级姐妹全强奸了，还不是坐牢枪毙？”

李光头听了余拔牙的话，知道“坐牢枪毙”的后顾之忧解除了，瞪圆的双眼放心肠扁成了两条缝。余拔牙拍拍李光头的脑袋问：

“明确了吧？明确什么叫阶级态度了吧？”

“明确了。”李光头点点头说。

“你告诉我，”余拔牙说，“你是把它们当成阶级女敌人呢？还是把它们当成阶级姐妹？”

李光头眨了一会眼睛说：“我要是把它们当成阶级电线杆呢？”

余拔牙一愣，随即大笑地骂起来：“你这个小王八蛋。”

李光头在余拔牙那里坐了半个小时，余拔牙笑声朗朗了，李光头还是感到没意思，他起身又回到了童铁匠的展子。李光头坐在童铁匠的长凳上，背靠着墙壁，歪着脑袋斜着身材，看着童铁匠活力勃勃地打造红缨枪头。童铁匠左手用钳子夹着枪头，右手挥动着铁锤砰砰地响，铁匠展子里火星四溅飞舞。童铁匠左胳膊上套着的红袖章不断滑下往，童铁匠拿着钳子的左手就不断举起来一下，让滑得手段上的红袖章再掉回得手臂上，童铁匠钳子里夹着的枪头也就一次次刺向了空中。汗流浃背的童铁匠一边捶打枪头一边打量着李光头，心想这个小王八蛋以前一来就趴在长凳上磨来磨往，现在一来就没精打采地斜靠在那里，像只蹲在墙角的瘟鸡。童铁匠忍不住问他：

“喂，你不和长凳搞搞男女关系啦？”

“男女关系？”李光头咯咯笑了两声，他感到这句话很好玩。接着他摇了摇脑袋，苦笑着说：“我现在没**了。”

童铁匠嘿嘿地笑，他说：“这小王八蛋阳痿了。”

李光头也随着笑了几声，他问童铁匠：“什么叫阳痿？”

童铁匠放下铁锤，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说：“拉开裤子，看看自己的小**……”

李光头拉开裤子看了看，童铁匠问他：“是不是软绵绵的？”

李光头点点头说：“软得像面团。”

“这就叫阳痿。”童铁匠将毛巾挂回到脖子上，眯着眼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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