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剩也有两个孩子,大的是男孩,比夜无痕大两岁,叫李有船;小的是女孩,叫李有燕,这一年才四岁。
李狗剩以打鱼为生,自然很喜欢鱼船,便给儿子起了这名字。生女儿的时候,屋檐下的子也出壳,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令家中更添喜庆,于是给女儿取名有燕。
夜无痕和小哥哥有船,本来就是要好的朋友,现在更是形影不离的依靠。
父母被活阎王逼死,夜无痕当时还小,对这笔深仇大恨清清楚楚,在幼小的心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他发誓,长大后一定要杀了活阎王,为爹娘报仇。
夜无痕想起程家的血海深仇,悲愤地流下泪水,低声抽泣。他对爹娘思念不已,多希望两位老人还活着,多希望能在二老身边尽孝。
人死不能复生,父母离世是滴血之痛,他只能思念,为之伤痛。
他想到勾结活阎王害死爹爹的狗官,悲愤不已;联想到现在的双河县知县胡得力,怒火填胸。胡得力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和活阎王狼狈为奸,也该杀。
他很想除掉贪官,一时无法下手,刚杀了活阎王一家,需要暂避一时,只好日后再找机会。
夜无痕看着怀抱里的孩子,又是一声叹息,随之想起丢失的鸿雁妹妹,一阵痛楚涌上心头,泪水流下来。他吞咽一下泪水,滴血的心灵陷入了程家又一次灾难中……
程家真是祸不单行,程二林死后不久,小鸿雁又丢失。灾难一个接一个砸在幼小的宏图身上,稚嫩的身心哪能受得了,悲惨至极。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在夜无痕心里好像发生在不久前。妹妹稚嫩的身影、丢失的情景、他苦不堪言的心情、苦苦寻觅的经历……都深深地刻画在心里,不时闪现于脑海中……
父亲程二林死后,小宏图和妹妹鸿雁相依为命,苦苦煎熬,为失去爹娘悲痛哭泣。
好好的家庭只剩下两个幼小的孩子,可怎么办呀?还好,有乡亲们照顾,小兄妹才活下来。
有一天,小宏图带着妹妹到村外玩耍。
这里绿草遍地,鲜花盛开,还有美丽的蝴蝶飞来飞去。更好玩的是,草地上有几块大石头,样子奇特各不相同,村里的孩子们经常在这里跑来跑去,爬上爬下,玩得很开心。
有一块大石头最特别,上面圆乎乎的没有棱角,一端下面有个大洞,洞边缘看上去好似大象的长鼻子,所以都称之为大象石。孩子们经常在“象鼻”下钻来钻去,玩得饶有兴趣。
小宏图和妹妹正在这里玩耍,忽然看见草地上有一只野兔,便悄悄地摸过去。
野兔很机灵,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他一心要抓住兔子,也好和鸿雁美美地吃一顿,便让妹妹在这里等候。他见兔子跑远了,撒腿就追。
小宏图钻进树林紧紧追赶,跑了很远也没有捉住野兔,还在不舍地寻觅追逐。他见野兔钻进土丘旁的小洞里,很高兴,折了一根细竹枝,伸进洞里想把兔子赶出来。
过了一会儿,野兔没有出来,他把竹枝放在洞里,搬来一块石头把洞口堵住,看了看严严实实的洞口笑了。他爬到大石头上歇一会儿,想一想怎样才能捉到兔子。
他正在想主意,忽然听到轻微的响声,扭头一看,那只野兔从另一个洞口跑走了。小宏图很想去追,可是野兔已经跑没影了,立刻泄了气,只好回去。
他边走边玩,来到那些大石头跟前的时候,妹妹不见了。他慌了,一边呼喊一边寻找,还是没有妹妹身影,急得哭起来。
他见“象鼻子”上有一张写有字迹的纸随风动着,立刻来了气,一把扯下来撕得粉碎。
他搬起一块石头朝“象鼻子”砸去,“咚!”地一声,石象鼻子掉下一块。他气得瞪了一眼那块“象鼻子”,转身就跑,回村子里寻找,还是没有妹妹,急得大哭不止。
李狗剩夫妇不住地安慰,又和村里人去各处寻找小鸿雁,依旧不见踪影,都非常焦急。
小宏图不住地哭泣,相依为命的妹妹不见了,可怎么办呀?
小哥哥李有船和妹妹有燕一直陪伴在身边,安慰他。
后来,小宏图对空荡荡的家没有可留恋的,为寻找妹妹离家出走。他走了一村又一村,找了一座城镇又一座城镇,始终没有见到妹妹鸿雁。他幼小无力,靠讨饭为生,过起流浪生活……
一阵风吹过去,夜无痕从思念里清醒过来,擦了一把泪水,看着怀里的孩子叹口气。他不能让孩子像自己那样四处流浪,成为无依无靠的讨饭娃,何况这么小也没有办法活下去。为了让幼小的生命平安长大,他必须给孩子找一个疼爱的家庭。
夜无痕望着山山水水原野村庄,感受到从未有过的亲切。这里离家乡连湖村还很远,不过,他已把双河县各地都看作家乡,一草一木都觉得和别处不一样,倍感亲近。
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就是他乡遇故知,更何况是阔别家乡十几年的游子,终于踏上家乡的土地,亲切的感受可想而知。
幼小的孩子带来快乐,家乡给予了温暖的亲情,夜无痕身心轻松,一路上心情愉悦,倍觉温馨。
蓝天无云,骄阳似火,大地上热烘烘的,寂静无声,连虫儿们都懒得争鸣。鸟儿躲到林中避暑,田野上难得见到人影,似乎没有了勃勃生气,没有了温馨的美景。
夜无痕一路奔走,满头汗水,衣服也浸湿了。他擦擦脸上汗水,看看如火的骄阳,眉头皱起叹了口气。他看看怀里的孩子,幼小的生命已在梦中。
他快步进入前边的树林里,一边乘凉一边休息,不时擦一擦孩子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