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本来想转过身来继续和孙女继续说话的。可是,一瞬的刺痛,他再也说不出话了。七彩的翎羽穿过了他的颈子,插在他的声带下方卡着他所有的话语,也卡着他的生命。他就那么呆呆的,平和的看着一切,眼里的事物一点点模糊消失,瞳孔也缓缓涣散。
是她吧!老头子有些嘲讽的想要笑笑,可最后的念头却还是他之前与那些花瓣的交谈——你总不能永恒吧!只要是人,都不可能永恒吧!老头子恍然明白了一切,就这么宁静的立在了那里,再也没有动一下。
红红一口吞下了拿在手里的只剩下果核的苹果。完全没反应过来,甚至苹果核卡着她的喉咙她也没在意,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小白。这才是小白?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存在?她刚才可是敏锐的看到了小白在雀翎出现的时候动了一下手。然后雀翎就消失了,夺走了那个慈祥的老人的生命。
小白没有说话,而是起身顺了顺红红的喉咙,让苹果核消失。才笑着看向太清:“孤不会轻易做一件事。但是孤只要做事情,那么绝对会不达目的不罢休!没错,你的感觉没错。他确实的性命就是我剥夺的。”
“可是为什么?”红红抢在了太清之前开口,“为什么要杀那么一个和善的人?他犯了什么事?他有什么罪?”
“——”小白冷眼看了眼红红,继续对着太清道,“玩弄我的宠物很不错吧?很爽吧?很好玩吧?五百年,你敢压它五百年,我就压你一千年。千年来感觉如何?是不是很寂寞、很孤独、很懊悔?哦,差点忘了,你们根本感受不到。千年的时光对于你们来说只不过是弹指间。”
但是只有太清才知道。什么鬼弹指间,每一百年就是一种独特的惩罚,第一百年无数恶心的虫子,第二百年无数刺激的花粉,第三百年无数的柔软动物,第四百年荆棘丛生,第五百年……太清看着小白的目光更加愤怒,甚至恶毒了!如果可以,他一定会站起来再跟面前的人打。只是,不可能!
“圣主大人!您,您变了!”红红吼道,“您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求您了,快清醒过来吧。您不应该如此血腥,您一直都是教导我们要善良的啊。您怎么可以自己先变得邪恶了?”
“哦?”小白转身看着红红,露出一个可笑的目光,“善良?不不不,那是本体,是主体意识才有的。我,我只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未来而已。她所不喜欢的都是我所喜欢的!她所在意的,都是——我要破坏的!”
“不!”红红怯懦的看着小白,小白竟然对她有杀意!小白说到破坏的时候,红红竟然心神都被无尽的杀意包裹了。以至于一瞬间浑身无力的看着小白,对小白充满了畏惧,害怕的退了几步!
“不!”秦清轩冲上前一把抱住了那倒下的身影。满脸泪痕和不解的看着械王兵:“为什么?为什么?他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他都已经将我给了你了,你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
秦清轩像疯了一样对着械王兵嘶吼着:“你滚,滚啊!”
“你给我冷静下来!”械王兵看着即将崩溃的秦清轩,也不管什么直接暗示再加心里操控让秦清轩愣在原地,“好好听我说,这并不是我干的。真的!神圣的气息是可以延长人的寿命的。可是就在我准备将那股神圣的气息引导给公公的时候,那颗羽毛就被人操纵了,然后——”
械王兵低下了头:“然后就这样了。我,我怎么可能伤害你的亲人呢?他可是也算我的长辈啊!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除了你还能有谁?”秦清轩冷冷的道,“杀戮的机器,哈哈哈,还真是了呢!你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现在——”秦清轩伸手合上了老头子的眼睛,静静的就那么坐在那里。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械王兵低着头,不再辩解。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加上秦清轩挣脱她的暗示和心里操控的时候,她再也不能辩解了。她是杀戮机器没错,更因为要杀戮,所以她明白很多人类的情感。因为担心秦清轩而对她使用力量反倒是让她对自己没了任何的信任。所以,秦清轩才会迷茫了。
“是我!是我杀了他哦!”小白毫不留情的说了出来,“红红啊,因为你刚才选择了苹果。所以,小雀保住了性命。本来,我的意思是他也跟着一起被杀死的。只是,只是红红你选择了平安。”
“你,你,你想干什么?”红红焦急的,想要找依靠,可是这里谁能给她依靠。不,谁也不可能!小白就这么带着杀意的,轻松的,似乎调笑般的看着红红,一步一步走近红红。
“干什么,当然是杀了你了!你们不是一直都以为我很仁慈,很善良吗?不不不,我一点都不仁慈。仁慈的那家伙早就已经被我剥夺了一切了。所以,既然你选择了让小雀平安,那么你就代替他去死吧!”
“混蛋!”太清愤怒的,不甘的吼道,“放过她,求你,放过她。一切都是我一个人主张的,是我执意要取代你的。求你,放了她,你要怎么我都可以。只要你放了她!求你,求您——”
小白似乎没有听到太清的话,而是伸手对着红红挥了一下。下一刻,红红的身影便消失在天地间。小白笑着转身,镜子和椅子也跟着一起消失不见。她的目光朝着远方看了一下,然后才看向太清。
“你——”太清已经找不到言语来形容面前的这个恶魔了。她杀了自己的徒弟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自己徒弟的爱人都不放过。丧心病狂了!疯了!
“疯了!”械王兵看着秦清轩一把扯下卡在老头子颈子上的翎羽,看着秦清轩痴狂的笑了。没落的低声!秦清轩在这个世上就只有林蓝和老头子这两个亲人了,而,其中一个最需要尊敬的,最疼爱秦清轩的就这么死在她面前,死在她喜欢的人的手里。她还能怎么,只有疯了——
鲜血如注的喷洒在秦清轩脸上,身上,加上秦清轩癫狂的笑意,让秦清轩变得有些狰狞,有些可怖。秦清轩看到械王兵,一把便将羽毛丢向了械王兵。但,那染血的羽毛却似乎有灵性似的绕过了械王兵落到了雀神手中!
两人的目光顿时转移了。秦清轩笑得更疯狂了!械王兵却无可奈何了!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情况?是主人动的手!械王兵不可置信的看着安静的躺在雀神手中的羽毛。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为什么?
“哈哈,哈哈——还想栽赃嫁祸,哈哈——”秦清轩放下怀中的人,疯疯癫癫的走了上前绕过械王兵,“栽赃、嫁祸——欺骗、哄骗——”
秦清轩就这么一句一句的,全是不相信的语言。然后,一步一步走过械王兵,走过雀神,走出了大堂,摇摇晃晃的,也不知道走到了哪。只是,遇到一个人她便疯癫的道:“栽赃、嫁祸、欺骗、谎言、哄骗……”
“轩——”械王兵想要追上去,可是步伐却很沉重。如果,如果不是因为她想要利用那股神圣的气息,如果不是她自私的以为可以给秦清轩一个惊喜。如果不是——不,械王兵抱着脑袋蹲下身子,低下了头。
没有如果!她不是主人,不是能掌控生命的存在。她是收割生命的存在,所以,没有如果,什么事情,只要关乎性命,她都无法挽回。即便强大到可以无视一切,可是她还是无法无视秦清轩,无法无视生命的流逝——无法让她和秦清轩永恒!做不到。
雀神呆呆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手上的羽毛沾满了鲜血,沾满了罪恶,她却不能丢下!因为,可能下一刻它又会造成更多的杀孽!所以,她只能就这么看着一个人疯了,一个人什么也做不到的蹲在她面前忏悔。
“邪恶吗?不不不,如果我告诉你那个老头子和我这一世的关系,那么你恐怕就不会这么认为了!”小白蹲下身看着面前这个愤怒无比却又什么都做不到的人,“他啊,可是人家这一世的亲爱的爷爷呢!”
太清已经不是呆了。他就那么看着面前的人,是啊,不然她为什么会杀一个普通的人呢?一只蚂蚁,一只没有咬过她的蚂蚁,她会去动吗?一只和她没有关系的蚂蚁,她会那么无聊吗?亲人,这才是她动手的理由吗?就如同他们一样,是她的徒弟,所以她面无表情的杀了他们。
恶魔、魔鬼算什么?
可是,出奇的是,小白只是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转身了。似乎放过太清了?太清看着小白的背影才觉得有些不对。怎么可能放过他?
小白幽幽道:“星辰之光,星辰之光——如果有机会离开这里把我的星辰之光给我找来。还给我,这就是你活着的唯一价值!如果让我知道你连这一点价值都没了。那么,你就跟他们一样吧!哈哈~”
话语间,小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太清的视野里。这里又恢复了宁静,不,这里一直都很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