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歌又道:“要不这样子,我背着你一会,你也要背着我一会。”阿芷翻了翻白眼,道:“害不害噪呢?你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让我一个小女孩背你?”
李凤歌笑道:“凡事都讲究你来我往嘛,这才公平。”阿芷吐吐舌头,道:“你这叫斤斤计较,羞不羞?”
李凤歌道:“不羞。”阿芷哼了一声,道:“你的脸皮真厚呢!”李凤歌抱着她走了一会,手渐渐酸了,道:“我手酸了,怎么办?你能走路了吗?”
阿芷道:“不能。”李凤歌只好继续抱着,走了一会,又道:“我手好酸了,等会把你摔在地上。”
阿芷咯咯一笑,道:“我才不怕,好啦,我能走路了,你放我下来吧。”李凤歌却依然抱着阿芷走去,也不放她下来。
阿芷道:“你不是说要放我下来吗?怎么还抱着我?”李凤歌道:“我忽然想起我继续抱你走,走远一些,等过几天再让你抱我走也能走得远些,那不是更划算吗?”
阿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双手吊在他脖颈上,道:“你这个厚脸皮的家伙,还要我抱着你走呢,我才不要,你要是想让我抱你,我就跑!”
大雨过后,天空又挂上一轮红日,树阴风作,鸟叫虫鸣。李凤歌越走越快,心道:这条路果是下山路,要是平时我一定飞跑而下,一会儿就到了,现在背着这女娃只能慢慢走了。
前面转过一条山路,路上迎面来了一人。那人“咦”了一声,道:“怎么回事?”李凤歌见到那人,微微一愕,此人正是之前那五毒宗长老关少流。
阿芷见到关少流,急忙让李凤歌放下她,对关少流道:“关前辈。”关少流讶然道:“你……你之前不是中毒身亡了吗?”顿而悟道:“难道水仙教有解药可解?”
李凤歌道:“嗯,关先生,是水仙教拿出解药救了阿芷一命,先前劳你一言相救。”关少流微微一笑,道:“那水仙教怎么肯给你解药了?”李凤歌迟疑片刻,心道:“如果明明白白说给他听,恐怕会惹祸。虽然他和阿芷的师父是旧交,但和水仙教的关系似乎也是不错的。”便道:“是水仙教教主给的。关先生也要下山去吗?”
关少流点头道:“我应水仙教之邀,带领几名徒儿到教中来,以擒拿端木欧鹏。现在山下由我来把守,正要下去。”阿芷道:“关前辈……你从藏区来,不知七星宫怎么样了?”本来她才是七星宫弟子,这句话本不该问旁人,但她离山久矣,不知变故,此时便问出了。
关少流沉吟半响,道:“你师父惨死在端木欧鹏手上,贵教的三位弟子也看到了,回宫后全宫守丧,现七星宫中大弟子欧阳飞已经带领一队弟子去追杀端木欧鹏了。你呢?可是要回去?”
阿芷鼻子一酸,道:“原来大师兄已经出宫了。我下山后就赶回七星宫,为师父居丧。”关少流走近几步,道:“这位少年呢?”
李凤歌道:“我也住在广东,也陪她回去。”关少流点点头,道:“我想你也不是什么豺狼之徒,你们尽管下山去,如果水仙教还要追究什么,我自当给你们拦着。”
李凤歌不禁大为感激,道:“多谢关先生了。”阿芷道:“关前辈之恩必不会忘。”
关少流微微一笑,道:“只是从此处到七星宫可有不远的路,这一路上恐怕你们两人势单形孤,想回到广东可不太易。尤其阿芷一个姑娘,更是难矣。”
李凤歌道:“关先生放心,我这一路上自然会护得她周全,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关少流沉吟半响,道:“我始终不太放心,最近丰都鬼城又兴起祸端,四处勾人。你们两人要是回去,需得骑马回去,莫遇上什么祸事。”
李凤歌与阿芷相对一愣,这才想起两人身无分文,若想从云南回到广东只怕得沿途乞讨。
关少流见两人脸色,道:“要不这样,我宗居于藏内,你们可随我两个弟子回到藏区,待我处理了此处之事,再带你们回去,顺便也去七星宫坐坐。”
李凤歌听他说要去西藏,心中大急:“要是再去西藏,不知又要离家多少里了?想要回去那更难了!”看向阿芷,只见她脸上也有难色,显然也不愿再到西藏去。
关少流温声道:“虽说藏区贫瘠,但你们到了那儿便是客,我两个徒弟会好好招待你们的,也无须畏惧。”
李凤歌沉吟片刻,微微摇头道:“多谢关先生美意了,只是藏区太远,如果到了哪离家就更远了。”阿芷道:“关前辈,现下我心急回去,你能不能借我一些银两,我下山后买马回去便好。”
关少流道:“这……我恐怕你们两人势单……”阿芷道:“没事的,只要关先生借点银两就好,我便感激不尽了。如果日后关先生到了七星宫做客,我和师姊定会虚与上席相待的。”
关少流微微一笑,走到阿芷身前,道:“何必说这些呢!我和你师父的交情,多少年也忘不了呢!”忽然间纵身上前,左手抓出,擒住阿芷脖颈,向后一纵,已退出了七、八步。
李凤歌未及得反应,关少流已擒住阿芷,右手一划,一把长剑挂在阿芷脖颈上。
阿芷脸上发白,双手抓住关少流左手。她被关少流掐紧脖颈,差点喘不过气来,说话声断断续续,道:“关……关前辈……你这是为何?”
关少流淡然而笑,仍似一个温文儒雅的书生,仿佛手上拿的不是剑,而是一本书。道:“放心,你是小辈,我不会伤害你的。”
李凤歌道:“你要干嘛?她师父不是和你是旧交吗?”阿芷道:“关……关前辈……我师父和你情深……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关少流嘿嘿直笑,道:“你那个师父吗?十多年前和他打过一架,确实情深得很啊!”他平平淡淡说出,但语气中再没有先前平和亲切,反而含着浓浓仇意。
阿芷顿时明白了七分,道:“你……你骗我……你和我师……师父不是故交……”关少流道:“我本好心好意请你们到藏区玩一玩,既然你们不要……嘿嘿!”
李凤歌抢近前两步,道:“你快放了她,我们答应跟你去!”关少流带着阿芷后退两步,道:“你再走近一步试试看?我这的毒虽然不一定能毒死你,但毒死这小姑娘还是易如反掌的!五毒宗的毒更不像水仙教那样藏一手露一手,假惺惺地留着解药救人。”
李凤歌一怔,道:“你怎么知道?你也在?”只见关少流淡淡一笑,神色似些忌惮,却不说话。心里顿时明白:关少流先前一定也藏在原地,把前前后后都看了,见我不怕水仙教毒虫,又擒了春艳,这才如此忌惮我。
阿芷道:“你想干……什么?”关少流放松左手,看向李凤歌,笑道:“你想救她吗?”
李凤歌道:“想,你说要怎样才放过她?”关少流道:“这个也容易,给你。”右手一掷,一根长绳落在李凤歌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