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好,倒有几分骨气,我可以留你一具全尸!”
“我们的人很快就会前来接应,可是阁下只有一个人,阁下就这么自信一定能带得走这位姐么?”
“当然!”
我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二皇子的剑已从我耳边掠过,脑后一声闷哼,只觉脖子上一轻,绑匪手中的大刀哐当落地。
与此同时,我的身子已被带入宽大温暖的怀抱。
再回头时,身后哪里还有绑匪的影子?只有黑漆漆望不到底的悬崖。
我隐忍了太久,不止是隐忍了被绑匪绑票劫持的恐惧,还隐忍着对玄正的担心和害怕。
前世,我举枪自尽时只有无尽的恨,而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有了生的希望,所以才止不住地害怕。恐惧潮水般淹没我,我再也控制不住,尖叫声脱口而出,紧紧抱住二皇子的腰浑身颤抖,仿佛他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颜儿别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没事了,没事了!”
他紧紧搂住我,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去,山间的风冉冉吹来,卷起他的白袍,飘飘欲仙。
“玄华!玄华!我害怕,我害怕!”我哭喊着将头埋在他的胸间,似乎他的怀抱是我追寻已久的家。
他的手臂僵了僵,更紧地拥住我,只不停在我耳边柔声唤道:“颜儿!颜儿!”
耳畔突闻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似有千军万马涌来,怔怔地扭头看向远处,黑暗中隐约看见一片黑云迅速向我们冲过来,夹杂着喘息和嘶鸣。
二皇子大惊,尚未待我反应过来,便抱起我纵身一跃,大喊道:“颜儿,抱紧我!”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他的腰,身体便随着他急剧下坠。
我们落崖了?我的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便感到身体一顿,我和二皇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一只手紧紧抓着崖边凸出的一块石头,另一只手依然抱在我腰间。我和他俩人的重量仅靠着他一条手臂死死支撑着。
我想往下看,他的唇却贴在我耳朵上低笑道:“颜儿不要看!”
我知道,我们脚下是万丈深渊,摔下去必死无疑。他这般抱着我,即便有再好的绝世轻功,也无法逃脱。
倘若松开我,他或许还能用脚借助崖壁的力量跃上去吧?
当下,咬咬牙,我贴住他的脸,:“玄华!你放开我吧!”
“不放!”他像孩子般鼓了鼓腮帮子,竟然呵呵笑起来。
“你笑什么?”
“颜儿?我多少次求你像叫三弟四弟那样叫我,你都不愿意,没想到今日,你倒愿意叫了。”
我哭笑不得,我与他命悬一线,他还有心思想这个。
他又笑道:“你可知这一刻,我很快乐!”
我愣怔一下,他却扭转头来看我,棱角分明的嘴唇轻轻在我脸上扫过,似无意,在我鼻梁上印下一吻,悄声道:“这样,即便是死了,也没有遗憾!”
近在咫尺,他的额头抵着我的,摄人魂魄的凤目灿若桃花。
我不敢这样看他,垂下眸,道:“你这样坚持不了多久,松开我,你或许还能上去!死一个总比两个都死要划算!”
他的目光一凛,低声道:“你若是掉下去了,我为何还要上去?”
我哑口无言,这不是理由对么?我和他,本就不是一国的,他救我只是出于道义和责任,他已经尽力了,为何还要陪我赴死?
“等一等,颜儿!再等一等!”他温热的呼吸喷溅在我脸上,暖暖的,在我心中漾起一团团涟漪,“野牛惊了,现在上去必死无疑。等牛群散开,我自会带你上去!”
我吃惊地看着他,野牛惊了?这山里还有野牛?看刚才月光下黑压压的一大片潮水般涌来,我还以为是野马,却原来是野牛。只是,牛群惊了,岂能在短时间内散开?若是到明天早晨野牛才散开,难不成便要他坚持一个晚上?即便他有心,只怕也无力为之。
我们落在了哪里我都不知道,现在又是晚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他抱着我怎么可能跃上去?
像是猜透了我的心思,他唇角一弯,笑道:“相信我,只要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好!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