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紧紧捂着黎成的下巴,“给我喝进去!喝进去!”
黎成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他眼皮下的眼珠缓缓的动来动去,手指颤抖了几下,似乎就已经是他最大幅度的回应了。
他的眼睛好像睁开了一条缝,却似乎又没有。
陆小凤死死的盯着他所有的动作,捂着他下巴的手都有些颤抖,“黎成……黎成……你给我起来……”
屋外的雨还没有停,屋子的门大开着,不时有雨迸溅进来,‘哗啦啦’的雨声在死寂的屋里显得那样刺耳。
有三个人打着伞及远而近,他们一路交谈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在雨里显得很不清晰,衣衫稍稍有些凌乱,各自手里抓着一把无鞘长剑。
三人走到院落里,终于打头一人见到了屋子里的场景,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抓着伞的手忘了收力,一阵风刮过,那把白底蓝花作面的伞被风吹起,在半空打了一个旋就落在了地上,他的手还维持着先前的姿势,神情呆滞。
“萧众?”站在他身旁的王竹喊道,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黎……黎兄!”王竹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
王修远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说:“快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说完他匆匆跑了过去。
王竹闻言也迈出了步子。
但当他路过萧众身旁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
王竹抓着剑柄的手抬起又落下,那把长剑插在地上左右摇摆着,他用空出来的手拍了拍萧众的肩膀,“你莫要担心,黎兄吉人自有天相,断不会出事的。”
萧众闻言,脸上绝望凄然的神色缓缓收了回去,他看着王竹,笃定地说:“他绝不会有事!”他说完又低声对自己重复了一遍:“他绝不会出事……”
他的表情变得平静起来,可王竹看着他在雨里坚定的背影,无端觉得对方身形狼狈,语带悲戚。可黎成濒死这样严重的问题让他很快忘了这一刻,他快步走了过去。
他看到黎成静静的躺在地上,面容灰青,脸上的痛苦还剩下了几分;他衣祙带水,胸襟染血,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混合着茶水滴落在耳边。
陆小凤单膝跪在黎成身边,他的手一刻不停的变换着手势,在黎成的身上拍拍打打;花满楼抓着黎成的手把脉——
王修远站在门边看向萧众和王竹,“勿要打扰,我来时他们已经在检查伤势,兴许很快便能有结论。”
萧众握着剑的手紧了又紧。
他不敢相信那个躺在地上生命垂危的男人就是黎成。分明他们一刻前见面时黎成还好好的,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完全变了个模样。
这个救他性命,给他希望的男人。
他退了一步,又退回雨幕里。耳边的雨声和打在身上的凉意才能让他不那么集中注意力。
王竹眼看着萧众的动作,却没有阻止。
然后五人的目光就一直停在黎成的身上。
陆小凤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终于停了下来。花满楼放下黎成的手,他说:“他还有气息,十分微弱。”
陆小凤猛地把一旁的茶壶扫在墙壁上,“是越来越微弱!他究竟吃了什么!?”
花满楼的脸上浮现出自责,“是那日你们找出的毒药。”
陆小凤拿起手边的瓷瓶,“这是解药?既然有了解药他为什么还要吃?活得太腻!?”他愤怒的把瓷瓶摔在黎成的耳边,碎片擦着黎成的脸颊飞出去,留下了道道血痕。
花满楼自责更深,“是我的错。”
陆小凤一拳捣在地上,没再说话。
萧众突然从雨里走过来,他跪坐在黎成的身边,沉默的用手擦去了黎成脸上的血。他把剑平放在地上,然后用双手一遍又一遍的擦着黎成脸上的血。
瓷瓶碎片割出的新伤源源不断的渗出血滴,萧众在这一刻显出极高的耐心,他的手上几乎沾满了黎成的血腥味。
陆小凤看了一会就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边看着外面的雨幕,没有再回头。
在他身后,萧众趴在黎成的胸口一动不动,两个人像是一座石雕。
王竹忍不住抬腿上前了一步。他刚想开口说话,却发现黎成的脸上一道白光闪过。王竹怔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再凝神望去,却看到黎成的脸上又一道白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