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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2/2)

唐颜几不可闻的点头。

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太太嘴硬的放狠话,“以后可别找我哭,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唐颜知道老太太这算是不反对了,其实她最希望得到的是她这个最亲近的人的理解,当即隔着儿子就抱着老太太手臂撒娇。

“姥姥,他会对我好的,你就放心吧。”

老太太“哼”了一声,不予作答。

唐颜看老太太还有气,急忙转移话题。“姥姥,说说你吧,为什么不愿意离开这里呢?”一个小小的四合院,怎么就值得老太太守一辈子呢。

“乡下空气好。”

“姥姥,你当我三岁孩子啊,你和姥爷怎么认识的?”

想到老伴,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泛起红光,带着别样的潮红,陷入美好的回忆里。

“我们是别人介绍认识的,可没你们这么多事儿,必须得讲究什么自由恋爱的。我18岁,他那时候20岁,是一个数学老师。”

唐颜靠在床头认真的听着,“然后呢,就结婚了吗?”

“不是,第一次见他还是在他学校的槐树下,他那天穿一身中山装,刚下课出来,手里还抱着教材和同学们的作业,第一次见面他就迟到了半个小时。所以我对他印象非常不好,除了觉得长得好看以外。”

“姥姥,没想到那时候你也花痴呢,喜欢帅哥,后来呢,怎么就改观了呢?”

老太太也不顾她的打趣,继续回忆道。“家里觉着不错,后来又见了几次,可是他还是每次都迟到。有一次我就迟到了一小时才去,结果他还等在槐树下,坐在石凳上,他旁边趴在一群学生,他用粉笔在石桌上演算题目,低着头,手里动着,只能看到他长长的眼睫毛,嘴里条理清楚的讲解着。”

“那你从那次就喜欢上他了吗?”

“嗯,他认真地样子真的很迷人。后来我们在一起了,直到结婚前几天,朝鲜战争爆发,而且愈演愈烈,以美军为主的联合在仁川登陆,开始大举北犯,严重威胁中国的安全,中国人民志愿军应朝鲜请求于10月25日赴朝,而他也在同一天跟随军队走了。”

“他走之前让我等他,说一定会回来娶我的。可是直到敌军被从鸭绿江边逐回三八线附近,美国政府同意举行停战谈判,并在朝鲜停战协定上签字,他还是没有回来。”

唐颜没想到老太太不愿提及却始终坚守的过去竟然是这样的,看她像说别人的事一样的说出这些过去,她知道她内心一定还是痛的,她也难以想象,等了那么久之后,希望慢慢被时光湮没之后,在那样的年代,孤单的她怎样熬过那些时光。

唐颜握着老太太长满茧子却温暖的手,细细的摩擦着,她已经八十多了,背已经有点佝偻了,幸好身子还很硬朗,可是这样小小的身子是如何背负起那些美好的过去,以及委屈。

“姥姥,觉得后悔吗?”

“不后悔,我只是信守承诺而已,因为我答应过他,等他回来。”老太太没说后面一句:如果我回不来,忘了我。

因为那个认真的身影,在她的印象里,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漠一点,而是愈发清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抬头对他浅浅一笑,露出左边酒窝的那副画面,已如烙印,定格在她的记忆里。

“姥姥,你真傻。”

唐颜不能体会那种心情,但她很羡慕老太太那一段纯真美好的爱恋,她不知道如果是她,她会不会一直等下去,亦如陈让涛没有再一次出现在她生命里,她会不会一直等下去,亦或者找个人共度余生,她不知道。

老太太笑笑,“我就怕哪天他要是回来,会埋怨我不守承诺。”

明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她还是坚定的相信,因为这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说说他吧,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唐颜也不想老太太陷在回忆里,徒增伤感。“他是一个军人,现在在进行军事演习,等他不忙了,我带他来正式拜见你,以后的话,看情况吧。”

因为即使已经结婚了,唐颜也对未知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感,s市陈家,她不知道能不能应付过来。

老太太说了那么多话,也已经累了,点点头慢慢地睡着了。

这几天一直没有说起他,突然提到了,唐颜一时间睡不着,关了灯坐在黑暗里。

他走那天晚上有叮嘱过她,在演习,部队不准带手机,让她有事儿打营地的电话。一周多过去了,唐颜没有打一个电话,不是不想,是怕打了会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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