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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2)

手拿扇子的习惯,从冷府里带出来后还一直放在包袱里没有用过。

轻轻展开绸扇,见是一副绿底浅黄的赏春图,图案上有极细小精致的绣花,勾勒出青山绿树,溪流野花,和一对赏景的青年男女。

这便是“定情信物”了,林晓渔欣喜欢乐,胃里似有空气被急促地抽出,只觉心肝肺都往上提了提。向秦扬亮了一下眼睛:“真漂亮。”说完飞快跑回自己院子的东间。

戚雅雅被她的破门而入唬了一跳,楞楞盯着她,林晓渔晃晃手上的绸扇,得意道:“定情信物有了。”不顾戚雅雅张大的嘴巴,径自打开柜子,取出那两把东洋刀,抱在怀里,就往外走,经过塌边,顺手将绸扇递给戚雅雅看,脚下一步不停地出去了。

林晓渔双手托刀送给秦扬,给秦扬讲了刀的来历和三爷祝福的话。秦扬略略迟疑,面上凝神,若有所思,旋即恢复了明朗温暖的笑容,郑重接过刀,仔细抚看。林晓渔想起三哥,心中又惆怅起来,呆呆看着篱笆里怒放的野花。

半晌,秦扬了然地在嘴角勾出一个小小的弧度,用他那双深邃温暖的眼睛看着林晓渔道:“只要我们大家都好好的,总有见面的一天,大丰兄弟一定会平安无恙。”

对着那双温暖微笑的眼睛,林晓渔好想靠在他怀里闭目沉醉,但见采荷正在对面的院子里对着篱笆画画,只好作罢。

将惆怅抛到一边,林晓渔拔出自己手中那把双飞剑,要秦扬教他武功。秦扬大笑着想逃,被她拽住胳膊不放。

篱笆那头的采荷笑着冲他们晃晃手里的画板,飞奔了过来给他们看画。只见画纸正中有一个宽阔的篱笆,篱笆种着几丛娇俏的野花,两个青年男女正肩并肩靠着篱笆赏花。

……

这一天的冷府,已经张灯结彩,一派喜气。

因为吴夫人眼疾不便,吴姨娘又算是冷府的人,所以吴家另派了族里长辈中一个亲近的妇人和吴逸的两个陪嫁丫鬟来男家“铺房”。除了冷府几个粗使的丫鬟在房门外来往搬送东西,其他事项都不能假借他手,必须由女方派来的人完成。

忙碌了一整天,总算挂好了新房的帐幔,置放整齐新娘化妆用的奁具、珠宝首饰及日常所用的器具等等。妇人和陪嫁丫鬟这一天晚上守在新房里“暖房”,要等第二天新娘过门入了洞房之后才能让其他人进来。

吴姨娘既是男方的家人又是女方的亲戚,心中欣喜异常。将最疼的侄女迎娶进门是她这辈子第二大心愿,如今这个心愿眼看着就要在自己的计划下一步步实现了,她高兴得一整天停不下来。一边在大院里检阅着第二天要去吴家迎亲的授事街司和吹鼓手队伍,一边不停仰起脖子向东厢新房张望。

怜星遵照吴姨娘的吩咐,在东厢一楼的外间清点着迎亲要带的物什。花瓶、花烛、香球、沙罗洗漱、妆盒、照台、裙箱、衣匣、百结、青凉伞、交椅等物满满占了一屋子。

东厢早已换了一副景象,孔圣人的木雕像、书桌等物早已不知去向,再看不出原来学堂的样子了。守东厢的两个小丫头不敢上前来,只在屋门边低着头偷偷觑眼瞧着。怜星满脸得意,亲力亲为,眼睛里时而欢喜,时而尖利。想着夫人进了门,吴姨娘答应自己的好日子也该不远了。一边想着,手下边更加仔细地检视各个物品,连规制整齐的红漆盒子也要重新打开了查看一番,害得两个小丫鬟提心吊胆的,生怕被发现哪里没有擦拭干净了。

冷晋此刻并不在府里。天色渐晚,衙门的公事早已处理完毕。管家来福派了小厮来喜到县衙接他。冷晋放下手上厚厚的案宗,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心思全然不在婚事上。

朝廷十之**要对金用兵了。自己在这个时候作出这样一个选择,不知前途如何。他一向谨慎,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但是这一次,心里却老是七上八下的。

如果惜月在身边,可能会安心一些吧。自从惜月走后,偌大一个冷府,再也找不出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了。想到这里,他心口隐隐一痛,两道剑眉不觉微微一蹙。

三弟也走了,二妹的心恐怕也跟着他走了。从小到大,总是不停地有人离开自己,娘亲、妹妹、爹爹、夫人…唯一死缠着不离开的反而是吴姨娘。

他自顾自苦笑了一下,还没有起身的意思。一边的来喜脸上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微拉着一张脸,垂目恭敬候着,并不催促主人动身。

冷晋坐着闭目养神片刻,冷峻如昔的脸上微微一动,默默从怀里掏出一方绣着绿竹叶的雪白丝帕,细细叠起,轻轻压在书盒下。来喜认得那片熟悉的竹叶,果然是惜月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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