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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放晴的天空不知不觉又阴沉了下来，隆隆的雷声从遥远的云层里传来，夏风爽利利地刮过树梢，满巷的枯叶翻飞打卷，纷纷扬扬而落。
林晓渔默默走在巷子里，任由滚烫的眼泪溢出眼眶。泪水似乎无休无止了。一片树叶落在她的肩上，似要安慰她一颗受伤的心。
林晓渔回到小院，木着脸推了一下院门，门没上锁，“吱嘎”一声就开了。戚雅雅的中觉还没结束。林晓渔进门也没能吵醒她的美梦。
洗了把脸，突然觉得精疲力竭，颓然向竹塌上一倒，竹塌“吱嘎”一声，戚雅雅勉强抬了一下眼皮，嘟囔一句：“回来啦。”翻身又睡去。
林晓渔不吭声，只顾闭上了眼睛落泪。
去找苏眉佳吗？没有这个力气，现在她只想睡去。
……
不知道睡了多久，朦朦胧胧中听到戚雅雅在房外跟惜月说话。林晓渔挣扎着驱褪了睡意，坐起半个身子，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惜月。”
外面的人停了说话。林晓渔看到戚雅雅映在白纱窗上的影子向惜月的影子挥了挥手，自顾离去了。
惜月忙推门而进，采荷跟在后面进来，采荷后面一个丫头肩上搭着一个包袱，低着脸，脚上鞋子满是泥巴。
林晓渔正疑惑，那丫头已怯怯地抬起了头，是侍画。
侍画见林晓渔疑惑的看着她，脸色不好看，忙又低了头。采荷脸上也怯怯的，完全没了往日的活泼亲昵。
惜月道：“这丫头上午赶来南郊投奔我们，说是被苏姑娘赶出来了。”
林晓渔心中咯噔一下，向侍画道：“苏姑娘为什么赶你出来？”
侍画忙跪下道：“婢子不知。苏姑娘前些日子一直在变卖字画，收拾东西。我问侍书姐姐，侍书姐姐什么都不肯说。今天早晨我起来，去屋里请安，才发现人去楼空了。我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匆忙收拾了东西逃了出来。”
“逃出来？”惜月略略一惊，重声追问道。
侍画小心翼翼看了惜月一眼：“红姨发现苏姑娘和侍书姐姐不见了，在院子里大喊大叫，要叫伙计去追，我心里害怕就从后门溜出来了。”
林晓渔只觉头痛欲裂。秦扬和苏眉佳在同一天消失了！
还需要逃避心中的怀疑吗？还需要编造借口骗自己吗？眼前突然闪过第一次去苏眉佳处时苏眉佳和秦扬一前一后从内室走出的情景，苏眉佳脸上那会心的微笑…
惜月正满腹疑惑。见林晓渔的眼眶微红，面有病色，忙近前来探了探她的额头：“没事吧？”
林晓渔猛地抱住惜月。靠在她肩头抽泣不止，惜月抚着她的背，急道：“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林晓渔哽咽道：“他走了，秦大哥走了。城南的铁匠铺都搬走了…”
惜月忙掏了帕子替林晓渔抹眼泪，安慰劝说了半晌才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惜月突然想起那一日带着采荷去苏眉佳处的情形，又联想到秦扬，如今他们又在同一天不辞而别，两件事情似乎有着说不清的联系，思索半晌依旧理不清楚。偶一回头见采荷心虚地看了林晓渔一眼。惜月猛地想起一件事来，急得声音都变了：“采荷，你姐姐是怎么知道我们住在哪里的？”
采荷吓了一跳。缩了脖子默默低着头，脸上涨的通红，就是不说话。侍画站在她后面也不敢吭声。林晓渔泪眼朦胧，抬头茫然地看着她们。
惜月豁地站起来，拉住采荷一个胳膊正色道：“我嘱咐过你多少次。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大家的行踪？秦大哥和小四也嘱咐过你，你当时怎么说来着！”
采荷小脸一皱。“哇”地一声哭出来：“我只告诉了姐姐嘛，姐姐绝不会说出去的，有什么关系。”
侍画忙扑上去抱住采荷。
“啪！”惜月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拍在采荷粉白的脸上，立时起了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子。
林晓渔微微吃惊地看着惜月。
惜月眼中莹莹有泪，泣斥道：“是我们平时太宠你了，惯得你无法无天，大家的性命葬送在你手上都不知道！”
采荷钻在侍画的怀里，哭得更加响亮。侍画瞪着一双泪眼，用哭腔吼道：“姐姐要打就打我，是我要妹妹告诉我你们住哪里的！”
林晓渔只觉头痛得厉害，难道是因为采荷走漏了消息，秦扬怕对他的帮众不利才不辞而别的？那苏眉佳又是怎么回事？
林晓渔向两个抱头痛哭的丫头挥挥手：“出去出去。”
侍画拖着采荷出去，瞥一眼惜月，眼中竟有怒意。
林晓渔向一边抹泪的惜月道：“不要哭了，是我的不是，没有管束好采荷，这丫头本就一点规矩都不懂，买回来之后又扔给了你。”
惜月吸了吸鼻子坐在塌边道：“小姐别怪我狠心，丫鬟就该有丫鬟的规矩本分，往日你待她太宽和了，纵得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我知道小姐又要说我丫鬟小姐情结严重，可您看看，如果各人不守各人的命数，世上还哪来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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