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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章地牢一行

莫雅被推搡着走到两扇黑漆厚重的石门前,石门紧紧闭着,门上雕着两头目露凶光满口獠牙的异兽,异兽张着血盆大口面目狰狞,让人远远望去就会不由自主地竖起汗毛。推门进去之后是一道向下的石梯,顺着石梯向下走,作为光源的油灯越来越少,光线越来越暗,远处还时不时地传来凄惨的叫声。两边都是冰冷的石墙,莫雅甚至在想这石墙后面其实关着什么人,在遭受着什么酷刑。

眼前一花,四个全身被黑色包裹的人出现在莫雅面前,他们同朱雀护法悄声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走过来粗鲁的绑住她的双手。莫雅疼痛之余全是震惊:这四个人在这一览无余的石道之中居然能把行迹隐藏的这样好!回想起刚进天绝殿时看到的空无一人的大院和一路走来安静的诡异的殿堂,莫雅突然间明白天绝殿并非无人看管,只不过所有的人都隐藏在暗处警觉地盯着明处的一切,她的心直到现在才害怕地揪紧起来。

越走越深,惨叫声越来越清晰,就连脚下的石板路都因被鲜血染过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莫雅的心情越来越紧张,步子也越来越虚软。她不知道这地牢究竟有多大,地道里隐藏的人究竟有多少,等待着她的究竟是什么。脑中回想起蓝师兄被“主人”制住动弹不得的模样,她突然间明白了在树林里他为什么如此决绝地赶她走,他为什么残忍地说“即使你死了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或许这一次她真的会因为倔强丢了性命,或许这一次连蓝师兄都救不了她。

莫雅止住了步子。

“快走……啊!”不知是谁伸手推了她一下,随即凄惨地叫起来。那只触到她身体的手如同被火烫过,起了满满一手掌的水泡。

缚住莫雅双手的绳子瞬间燃了起来,不一会儿便掉落在地上化成了灰烬。莫雅摸了摸被绳子勒的发红的手腕,回头面对着六个虎视眈眈的人,炎气从体内迸出将石壁都烤的滚烫。

她要逃,在蓝师兄看到她凄凄惨惨冰冰冷冷的尸体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之前,她必须要逃出这里!

朱雀护法眉头一皱,执着剑极快地朝莫雅划过去。剑的去势被另一只剑挡住,一只嚣张地吐着火舌、将周围瞬间照的通亮的火剑。

“火舞剑?!”朱雀护法惊呼一声跃回青龙护法身边,两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副惊讶的模样。

莫雅已经没有心情去想天绝殿的护法为什么能叫出火舞剑的名字,也没有在意为什么他一看到火舞剑就收起攻势,她只有一个念头:逃出这里。

可是,青龙护法没有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和蓝冰月如出一辙的寒气瞬间将她制住,那股内力虽不如蓝师兄阴寒凌厉,却足够让她瘫软在地胸口闷闷的喘不过起来。

“就算我们放你出去,你也绝对逃不过主人的手掌心,乖乖在这里呆着吧。”

莫雅听后苦笑了一声。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除了在这里“乖乖地呆着”她还能再做些什么,连一个区区护法都能轻而易举地将她制住,何况外面不知有多少的天绝殿弟子和那个深不可测的“主人”?!

莫雅颓然而麻木的往前走,经过了几个岔路之后,沿着一条小道走到底,就被推进道路尽头的幽暗牢房里,房门被厚重的铁链拴住。

蹲在冰冷的牢房中,莫雅连瞧瞧周围的精神都提不起来,一想到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就要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就鼻子泛酸,可一想到那个bt“主人”不知道要怎么给蓝师兄“接风洗尘”,又会怎么对待自己,就害怕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莫雅伸出手指在粗糙的地面上一遍遍画着象征死亡的叉,直画的指尖流血才呆呆的停下。

将她押来的人早就不知去向,或许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也或许就掩藏在附近的某处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这里幽静的可怕,之前听到的惨叫声也纷纷消失不见。或许离得远,或许惩罚停止了,也或许那些人已经死了。

莫雅无力地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心情糟到极点。本来她的人生还能有许多个“或许”,本来她“或许”能在将来的某一天变的强大,将蓝师兄从天绝殿拯救出来,“或许”能让他喜欢上她,“或许”能和他终成眷属。而现在这些“或许”都成了空想,只因为她当初太过倔强。

牢房外面的油灯忽明忽暗,莫雅却感觉不到一丝的风,那也许是怨魂在呼吸吧,不久之后她也要加入他们之中了。经历了一番折腾和胡思乱想之后,莫雅疲惫地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莫雅。”

睡梦中听到一声轻唤。蓝师兄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只可惜他从来都没有用这么好听的声音温柔地叫过她的名。再见了,蓝师兄,我真的不该不听你的劝告,可是你能不能在我死的时候皱一下眉呢……

“莫雅。”

轻柔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只是这次带了些许的急切。

“水莫雅!”

声音突然变得凶起来,蓝师兄阴狠地瞪着她的模样出现在脑海里。莫雅吓得一个激灵,猛然张开了眼睛。

入眼是那件熟悉的青色长袍,顺着袍子往上,莫雅看到了那张她以为此生再也看不到了的脸孔。

蓝冰月长眉紧锁,纤薄的嘴唇紧紧抿着,一双深邃的眸子不敢置信地看着莫雅,他怎么也想不到眼下这种情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也能睡着。

“蓝师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

发觉到这并不是梦,莫雅猛地扑到了蓝冰月的怀里,积蓄了许久的眼泪肆无忌惮地淌下来。

“小声点,别哭了。”看着哭成泪人的莫雅,蓝冰月哄也不是骂也不是,皱着眉蹲在那里任由她抱着,不知所措。这个丫头对他来说好像一直都是个大麻烦,让他甩不开也放不下的大麻烦。

今天的天绝花有些反常。他记忆中的天绝花行事果断为人阴险毒辣,对他歇斯底里非打即骂,他甚至一度认为天绝花恨他,虽然他并不明白那个高高在上的主人为什么会恨上他。莫雅被带走之后,他已经准备好了挨上一顿鞭子,可是天绝花却牵着他的手将他牵到后花园的长亭里,吩咐丫鬟端上酒菜,和他对坐着一杯一杯的喝酒。整个晚上那个神秘莫测的主人就只是看着他,痴痴地说着两个字--真像。蓝冰月确定,天绝花并不是看他,而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但是她看到的人究竟是谁他并没有问,没有兴趣、更没有心情。既然天绝花并不打算为难他,那么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他就得去把那个丫头救出来,被关在那样的地牢里,那个笨丫头一定害怕极了。

只是让他没料到的是,这个丫头不仅没有他想象中的害怕,反而还没心没肺的睡着了。等她渐渐止住了哭声,蓝冰月将她拉起来,推开牢门打量了下四周,轻声道:“快走。”

莫雅忍住眼泪点了点头,没走出几步就看到地上躺着的四具尸体,正是押她过来的四个天绝殿弟子。再一次眼见杀戮,莫雅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痛苦,只是心里仍旧有些难过: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他们或许也并不需要死。但她也渐渐明白,有时候人生一旦选择了开端,就冥冥之中注定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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