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章品剑大会
既然天绝殿四大护法尊他为主人,这种资源不能白白浪费。蓝冰月重新看了一遍名单,将比较容易的几个任务交予他们去做,自己专心陪在莫雅榻旁端茶送水,将功补过。即使又多了几日不能下床,莫雅也没再抱怨,因为蓝师兄当真给她讲了不少儿时故事,包括失足落崖捡到鬼吟剑,包括执行任务时的九死一生惊心动魄,比聂无涯讲的细致多了。只不过在天绝殿生活的点点滴滴他好像有意避过,只字不提。莫雅知道那是蓝师兄心中的一道伤,也从不去问。
夏季的雨总是说下就下而且一下就是电闪雷鸣的瓢泼大雨。
莫雅坐在窗前支着下巴看着窗外将大地擂的“咚咚”响的雨点又一次唉声叹气。自从回到皇城好像每一件事都那么不顺,先是差点在天绝花手里丢了小命,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好不容易能出去见见阳光偏偏又来了一场倾盆大雨。这一次她真真体会到了深闺小姐的愁苦,人生中最应该玩闹的十几年都蹉跎在这方寸之地,这份淡然和定力实在是让她由衷敬佩。
竹林中走来的人影渐渐清晰,莫雅愁苦的心境也豁然开朗。
“蓝师兄!”她飞快上前殷勤地接过来人手中的雨伞和餐盒,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蓝冰月静静地将莫雅打量一番,瞳眸晶亮有神,双颊纷嫩红艳,刚才蹦蹦跳跳的样子也有生气的很,便道:“明日一早启程。”
方才还春意盎然的小脸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垮得像霜打的茄子。莫雅撅着嘴小声商量:“能不能再过些日子啊?”
“已经耽搁太久,不能再拖。”蓝冰月微微锁眉,果断拒绝。看到莫雅沮丧地瘫在桌前的模样,一时间又有些于心不忍,问道:“有事?”
莫雅犹豫了一下,吞吐道:“我想好好看看天绝殿来着。”
“住处而已,有什么好看。”
“可这里和皇宫简直一模一样,我很好奇嘛……”听到蓝师兄冷淡的声音,莫雅知道他又不耐烦了,伸手扯住他的袖口摇了又摇,双眼楚楚可怜地望住他,拿出最为柔腻的声音说道。
蓝冰月看了看莫雅,又看了看被扯住的袖口,侧过头饮了口水,才道:“那就多留一日吧。”
莫雅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着道了声谢。她那套装可怜的“撒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蓝师兄身上屡试不爽,虽然不知道缘由,但这种把蓝师兄哄得服服帖帖的感觉真是十二万分的美妙。心里还在美滋滋的时候,鼻尖也嗅到了美滋滋的香气。莫雅回神看过去,蓝师兄正把餐盒里的食物一叠叠端出来,虽说都是一些清淡小菜,可味道清爽可口,让她不止一次佩服天绝殿的厨子们。
正吃着饭,莫雅的脸色沉郁下来,咬着筷子说:“蓝师兄,天绝殿建成皇宫的样子当是犯了逾制之罪,若让皇帝伯伯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还有可能连累到你啊。”
“我出生之前它就是这个样子,”蓝冰月若无其事地说,“即使和皇宫一样也与我无关。”
莫雅叹了口气,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果然是蓝师兄的做派。眼珠转了转,“逾制”之类的事便被抛到脑后:“不如我带你去皇宫玩好不好啊?到时候你一定会很惊讶的!”
蓝冰月拧着长眉轻飘飘地看了莫雅一眼,随后放下碗筷起身走到书桌前随手拿了本书默默看起来。去皇宫玩?恐怕是去皇宫送死吧。绫罗公主回到皇城这么大的事本就不易瞒住,更遑论还传出天绝花暴毙的消息。皇家多次派人来迎接公主都被他晾在殿外不闻不问,之后水穆涵居然亲自来迎,可他仍旧没有理会。现如今皇家再好的修养怕也是要动怒了,若非顾忌绫罗公主的安全,挥军来抢都说不定。为了这件事他没少被聂无涯教训,但就是不想将这丫头交出去,即使是皇家也不行。若说之前是因为她卧床不起不宜奔波,那么现在又是为着什么?每每想到这个问题他就会心烦意乱,索性不再去想。
眼见蓝师兄一言不发地走到一边,莫雅撇了撇嘴,又羞恼又委屈,一边吃东西一边小声抱怨:“不去就不去,干嘛还摆出一张冰块脸啊,饭都不吃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真是小气。”念到这里,莫雅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重复道:“不错,真是小气。”
蓝冰月面容僵硬地抬起头看向趴在桌上吃着饭自言自语的人,听着她不断重复的“小气”,嘴角一阵阵抽搐。她的确说的小声,可惜他偏偏耳聪目明,将她的抱怨一字不落听进耳中。好一个丫头,在他面前温顺的像只白兔,一转身就变成了狡猾的小狐狸。看来,他有必要重新、好好认识这个丫头一下了。
夏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久天就放晴了。
莫雅吃完饭就拖着蓝冰月往外走,让他给她做导游,美其名曰为了节省游览时间以提早启程。
一逛之下才发现天绝殿比她想象中的大得多,堪堪有四个漓王府的面积。不仅仅气派恢宏,细微之处也独具匠心,比如长亭中栩栩如生的彩色梁画,比如花园里别具一格的山石摆放,比如石梯扶手处精致绝伦的美丽雕纹。两个轻功不错的人全部逛下来也花了不少时间,如果不是一早知道这里是天绝殿,莫雅简直要以为这是一座皇帝的行宫。和她料想的一样,这里的布局和皇宫几乎一致,只不过冷宫变成了地牢,后宫变成了弟子住所,而且乍看上去一个人都没有,显得十分空旷肃穆。
大饱眼福之后两人坐在花园中的凉亭里休息,莫雅的思绪仍旧停留在方才从池塘中跳出来的一条巨大红鲤身上,嘴里不停地惊叹“怎么有那么大的鱼”,蓝冰月靠在亭柱上沉默地擦拭鬼吟剑,耳朵仿佛已经被莫雅磨砺的能够自动摒除杂音。
就在这时,偏偏有人要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朱雀护法恭敬地抱拳行礼,看似有话要说,但望了望坐在一边不满地掰手指的莫雅欲言又止。
“无妨。”蓝冰月淡淡说道。
“江城岳家三日后在凤栖镇举办品剑大会。”
“品剑大会?”莫雅兴致勃勃地竖起耳朵靠过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是不是有好多江湖侠士会参加的那种?”生为公主身的她难得有一颗八卦江湖心。
朱雀皱着眉面色复杂地看了看莫雅,十分好奇这么幼稚的女人主人是如何忍受的。
蓝冰月也扫了她一眼,淡淡道:“与我何干。”
莫雅心中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就熄灭了,蓝师兄显然不会去参加这个品剑大会。
“弟子传来消息说,岳家最后要展示的剑正是您手中的鬼吟剑。”
蓝冰月手上一滞,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擦拭剑身,道:“那就由他们去展。”
对他十分熟悉的朱雀一早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正要离开,却被旁边的一声怒喝吓住。
“不行!”莫雅怒发冲冠地站起来,双眸炯炯有神,义愤填膺道:“鬼吟剑明明就好端端在蓝师兄手上,我们怎么能任由这种人招摇撞骗!朱雀叔叔,你说的那个凤栖镇在哪里?我要去拆穿那什么岳家的谎话!”气岳家作伪是假,想去凑热闹是真。只不过她讲的那么天衣无缝,蓝师兄应该不会看穿吧?
听到“朱雀叔叔”四个字,朱雀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起来,好像有什么大麻烦要发生一样。许久,他才开口回答:“出皇城一路向南,不出两日便到。”
“一个假的品剑大会,有什么好看。”
一块大石头砸下来,莫雅颓然地站在原处,面色哀怨地看着蓝冰月。她果然什么心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啊。
感受到莫雅射过来的炙热目光,蓝冰月心情烦乱地收起剑,道:“既然顺路,就去看看吧。”说完,头也不回地飞身离开。
亭中,只留下朱雀和莫雅大眼瞪小眼。一阵微风吹过,莫雅打了个哆嗦,率先开口道:“那个……您有话对我说?”
朱雀摇了摇头,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道了声告辞也转身离开。
直到四下无人,莫雅才放肆地宣泄心中的喜悦,独自在亭子里上蹦下跳手舞足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