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二十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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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断爹的话,说道:“书上说学而优则仕,皇上说大孝压过小孝,我去会试不是大孝吗,为什么说我不孝?我永远也不过你的日子,你的命运或许是这样,但我的不是。”
爹那个接触过无数人粪尿的手掌扇过来,以至于我感觉到屎尿透过薄薄的脸皮,直接进入我的大脑。我一阵恶心,不过咱也是在全乡最臭的茅厕呆了二十年的人了,我挺了过去,扭头转身就走。
爹的话随着晚秋的冷风,混着拌粪的秫秸,和甜甜的发酵粪味一起传过来:“赵大牛,今天你小兔崽子不要吃面了,给我滚,你这小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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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村西臭水沟旁的狗剩儿家。我跟狗剩儿一起捉鱼钓龟、偷鸡摸狗、抓破鞋看扒灰长大的,用书上的话说,就是发小。狗剩儿大名赵乾坤,我没少笑话他的名字。我说:“乾坤,乾坤!你叫‘乾坤’有个屁用?你能搅动乾坤还是反转乾坤啊?”赵乾坤憋红了脸:“大屎!闭嘴!这是我爹给我起的,我爹去山东卖过鸡呢,全村学问最大的……”
狗剩儿家是鸡户。所谓鸡户,就是祖传养鸡的。但是很久以前一场一场的鸡瘟来袭,全国的鸡都成了特级保护动物养在皇妃的怀里了,于是他们就只好养鸭了。其实这是非法的,因为皇帝没有批准他家由鸡户变成鸭户。比如村东另一家鸡户,他们一万年前的一家人,就宁死不屈,最后死绝了,换回一个贞洁牌坊。还好狗剩儿他爹有见识,硬是冒着违抗钦定皇家大明律例第一条之规定——大明子民万世不变——的危险,把鸡换成鸭,活了过来而且还挺滋润,毕竟官府吃饱了撑得管你鸡鸭鹅的。
话说我去了狗剩儿家,他正在读钦定四书五经。你听他在摇头晃脑地读:“笑人齿缺,曰狗窦大开;骂人脑残,曰一团浆糊。”
我看他爹不在,一脚踹开院子的栅栏门,吱呀咣咣地大响。
他吓得哆嗦了下,骂道:“大屎,你有病吧?”
我说:“我被我爹骂惨了。我今天打扫茅厕的时候还特意多放了些草灰加猪油,据说这样扫得干净,我从书上看来的,据说这样扫得干净,县上的胰子就是这么弄的,你说我们要不要合作卖胰子去……”
他说:“你跑题了,你的精神病还没好吗?”
我说:“啊?这……我今天打扫得最干净了,爹还是骂我,是不是他有病啊,故意找事,早知道还不如偷懒……今天还打了我,简直不是亲生的……”
他叹了口气,说:“大屎,说不定还真不是亲生的。你那么怪,跟谁都不是亲生的,谁会生你啊……”
我说:“滚……赶紧给我个鸭蛋,我饿死了。”
他摆摆手:“但是鸭蛋吃了不吉利啊,不利于赶考啊?对了……”狗剩儿踮起来脚,四周看了看,就像鸭子伸长了脖子看着,说:“我们一起去省城赶考的事怎么样了?”
我们又在一起叽叽咕咕商量赶考的事了。
我们一直下不了决心去不去省城洛阳投靠某个士族,因为这是非常危险的主意。平民没有资格参加会试,只能投靠士族,但是士族很有可能把你直接扣下,这样就只能做一辈子奴才——而且还是太监奴才。何况我们谁都不认识,想做奴才都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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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没回家,和狗剩儿、狗扒儿——他大弟、狗腿儿——他二弟、狗不理——他大妹挤在里厢屋一起睡,而他爹他娘和他吃奶的小妹在大厢屋。
半夜他爹他娘开始哼哼唧唧地做运动,这种欲盖弥彰的掩饰让我想起以前《违禁四书五经》中的《口技》。
我失眠了,惯例性地,又一次地,大仙般地胡思乱想,完全睡不着,傍边的各种“狗”们却鼾声大作。
我突然发现身边的狗不理变得不一样了。不知道他们家的人名是怎么起的,小名和大名的对比非常可笑。狗不理大名“赵星月”,多么唯美的名字,多么可爱的妹子,却叫这个小名!她小时候跟在我们屁股后面,一起上树捉知了猴,一起下河挖鱼捉蟞,但现在怎么感觉不一样了?你看她油油的脸上白里透红,乱蓬蓬的头发黑得发亮,灰蒙蒙的衣衫上中间却鼓了起来……我映着皎洁的月光,耳边是深秋的蝉鸣和蛐叫,我的呼吸开始沉重,甚至最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我不由得和自己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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