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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岭南人走了(1/3)

两个压轴节目演完了,长安妖姬酒店的人们呆呆地望着空空如也的舞台。

正常人看到这两个悲剧,应该是痛哭。然而,世上并没有正常人,因此,没人痛哭。

大部分人根本没感觉这两个节目是悲剧,很显然,这根本就是谋反剧嘛。尽管朝廷把一切谣言都封锁了,但人们还是机智地看出了这是个谋反剧。就好像你大白天在街上打灯笼,就好像你拿着白纸去衙役上诉,就好像你缝着嘴巴去皇家上访部上访,虽然你可以说你不是闹事,然而你就是闹事。因此,很显然,这两个节目就是谋反剧。

有人很害怕,怕自己因为看了这两个谋逆节目而被株连;有人非常生气,因为竟然有人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演这种大逆不道的节目;有些人兴奋地跃跃欲试,似乎前脚已经准备去朝廷告密了。

你问我的感想?我想起一件事。我小时候去县城看戏,戏里讲一个地主如何欺负平民。地主是个大胖子,年老、猥琐、光头、丑陋、戴眼镜,半夜学鸡叫,让长工多干活,活活累死他;把长工的女儿欺辱成野女人;把长工女儿的丈夫关在水窖里毒打;偷税漏税,走私贩毒,谋反叛逆。当他把全村人逼得民不聊生之时,皇帝微服私访,杀了地主,救了可怜的长工、孤女、佃户。地主太坏了,父爱太伟大了,孤女太可怜了,皇帝太伟大了,我们太幸福了!当时我哭得梨花带雨,好多天睡不着觉。后来,我才知道,妈的,这是假的好吧!第一,这是戏剧。表演地主的人不可恨,你觉得他可恨,说明演员有能力,说明你没能力;表演平民的不可怜,人家比我们能干多了。我们花钱看,人家赚钱,而且自由行走在各个县城。第二,这个戏剧也不是真的!地主其实也是平民,也要辛苦积攒财富的。你想啊,他欺负长工、农民、佃户,人家不会私下里怠工吗?!——我知道真相后,发了一个誓:今后我再也不哭。后来,我真的不哭了。邻居死人,每个人嚎啕大哭,我却想笑……因此,你问我感想?妈的,我有个屁的感想!

然而林立还是有感想的。你看他,他眼珠湿润,神情严肃,昂首挺胸,似乎回想着往事——但他回想个屁。我不知道他实际多少岁,或许是三十上下,他懂个屁,一个养尊处优的士族世子,懂个屁!

林立缓了缓神,转身,问我:“你信神吗?”

我挠挠头:“我不信。”

他说:“你是‘不信者’。”

“不信者”,听起来不严重,那是因为现在信教者不多。“不信者”在信教者的眼里是非常严重的罪行,就像“逆子”在儒教教徒的眼中,就像“左道”在道教信徒的眼中,就像“魔鬼”在神教教徒的眼中,就像“魔教”在佛教信徒的眼中,就像“谋逆”在所有忠臣的眼中。我甚至想,假如信教者当了皇帝,说不定他们会发布圣旨把“不信者”诛十族呢。

我说:“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次。在我们中原,信教的人必须多交税。我家穷,信不起。因此,我不信。但是我想,假如我真的有钱,我会信吗?假如我家从小信教,我会信吗?我有时想,我不会信神的,根本没有神这种玩意儿。但是,莫非这是因为我不信,我才这样想的?假如我真的信了,我就不会这么想了,是吗?就像你一样?我不得不想起另一个问题,假如你生在我家,中原的屎户,你还信教吗?你还会讨厌大明大唐吗?假如你是一条狗,一头驴,一块石头,你还会忠于岭南大郑吗?归根结底,原因在于,我们根本无法‘命运’还是‘自由’的概念……”

林立盯着我,说:“内廷的人都是这样的人?想这么多。我们岭南人说,想得多的人呢,比不信者更可怕。”

我明白他的意思。在信教者的心中,“魔鬼”就是这种人的称号。“不信者”可以变成“信徒”,无论是强迫还是主动,然而“魔鬼”永远是怀疑一切的。他似乎有意把这个词淡化了。

我说:“或许长安朝廷也这样想吧,所以他们才会把我们阉掉。”

林立说:“你看这戏剧,长安朝廷干的好事!你看看他们多坏!”

他低头痛哭起来——如此的真诚,让我想起了二十年前的我。

我望着空空如也的舞台。

林立抬起头,把右手搭在我的左肩上,说:“兄弟,来我们岭南吗?”

我望着他的眼:“这……干嘛?”

林立:“弃暗投明。”

我四下看看。

我心想:“投‘明’?你们不是最‘反明’吗?”

我说:“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太监而已。”

林立:“难道这不是大明造成的?”

我想了想,既是,又不是。一件事有无数个原因,那么单个的原因既是又不是它的原因。我完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正想着赵乾坤、赵星月、赵凡阔的事,林立的右手用力捏着我的左肩:“你们内地是没有希望的!你看过这两场戏,难道没有感想吗?”

说完,他右手指着舞台上的空气。他不是把自己叫“内地”吗?为什么他又说“内地没有希望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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