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城外,北风卷着风雪,将大地已经完全染白,刚刚经历战争的战场上,尸体和鲜血已经被风雪掩盖,一片纯净的白色中,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偶尔有积雪被下面还没有完全死去的人抽噎中拨落,才能看到战争的一个片段。
随着扶苏蒙氏兄弟进城之后,李沁和季威也带着军队进入飞云城,在飞云城的城中大营,扶苏刚刚来到,就开始巡查这里的军备,情况极为糟糕,按照李沁的话,粮草还算充足,可是即使粮草还算充足,也只能维持城中军队半个月的消耗,而箭支弩矢之类的消耗品几乎已经断绝,更严重的是这场大雪,会让处于草原中的飞云城再难得到任何补给。
“李沁,组织兵士到城外拾取箭支弩矢,告诉城中百姓,一支箭两枚钱,注意让骑兵在远处警戒,防止匈奴骑兵卷土重来。”
“是!”
李沁走了之后,蒙氏兄弟已经来到扶苏身边。
“城内的住户我已经问过,住户们家中的粮食都不多,有些甚至已经断绝,到了无粮可吃的地步。”
蒙毅在一旁到!
“公子,依照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匈奴进入云中郡的兵马不应该只有这些,云中郡北部的匈奴骑兵肯定更多,而且冒顿虽然败退,然而实力并没有受到致命打击,恐怕他北去集结进入云中郡的各部骑兵,还会再来!”
“这不是可能,而是他一定还会再来,匈奴人自在马背上长大,骑术精湛无比。历来匈奴人南下劫掠,如同过境的狂风一般,让我们很难预测和抵御。即使我们能够挡住匈奴骑兵,可是他们调转马头,我们的步兵也没有办法追上马蹄!打得过就抢,打不过就跑,匈奴之患,乃是北方大患。”
蒙氏兄弟都是一声叹息。秦军不是打不过匈奴骑兵,而是追不上,秦也有骑兵,可是骑兵数目实在是太少了,以蒙恬治下兵士最多之时算,骑兵也不过仅有不到三万。步兵可以打游牧骑兵。利用弓弩军阵,也可以将游牧骑兵杀的大败,可是一旦对方骑兵逃跑,步兵就只有望着骑兵卷起的尘土叹息了。
“你们也不用叹息,飞云城匈奴拿不下,我已经让李沁带人去战场收集散落的弓箭弩矢,城中百姓缺粮,也可以去战场捡拾武器来军营换取粮食。”
“可是我们的军粮!”
“军粮不足,还有军马。走,我们去城内的工坊去看看!”
几人来到飞云城的工坊,作为云中郡最大的城池,飞云城也有大秦设置的工坊,这些工坊专门为军队制造兵器和消耗品,比如弩矢。
不过此时这里的工坊中已经没有了喧闹和打造声,进入工坊之内,里面的炉火早已熄灭,一层薄薄的尘土覆盖在工坊中的桌子上,显然这里已经停工一段时间了。
工坊之中,找不到一件武器,也找不到任何青铜或者箭杆的原料,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住在工坊一个破旧的房间中。
“这里的工坊为何停了?”
“你是?”
“我是大秦长公子扶苏!”
“啊!公子,你真的是公子?”
老人看着扶苏,有些不敢相信,可是随着时间过去,他有些花白的胡子在嘴角颤了几下,浑浊的眼中已经布满热泪。
“草民拜见公子!”
“你起身,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禀公子,自新皇继位以后,就将云中郡,九原郡的工坊全部撤了,不再向这里供应原料,也停止这里的一切生产,还让工匠迁往黄河以南的上郡。所以这里就成这样,飞云城有工坊两座,现在都已经停止生产,不过工坊的工匠很多不愿南下,滞留在飞云城中,朝廷虽然有催促,不过守城的将军对于这些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现在就去找那些滞留的工匠,从今天开始,将这里的生产启动起来。”
“可是公子,没有东西,我们能做什么?”
“你照我话去做就是,原料我会解决。”
“是!还有一事,工坊的工匠可能不多,两座工坊恐怕没有办法一起开工!”
“两座工坊必须全力开工,不够的人我也会给你解决。”
此时,武器供应紧张,飞云城的两座大秦工坊,就成了武器供应的主要方向,此时必须让工坊动起来,至于原料,战场上遗留的武器很多,匈奴人的武器虽然落后,却可以重新经过锻造,然后装备军队。
扶苏离开工坊,飞云城的情况实在不尽如人意,不过此时,也只能尽力去弥补这里的不足,粮草武器的却少,不是可以惬战的理由,战备不够,就要准备。
此时的城外,一片忙碌,飞雪也遮挡不住这些繁忙的人群。这些人里面有兵士,也有城里的普通百姓,听拾取战场上遗留的武器可以换粮食,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百姓都争抢着来这里捡武器,大到枪戟狼牙棒,到一个箭头都成了捡拾的对象。
让平民也参加打扫战场,这倒是以前没有过的事情,以前平民是有在战场上捡拾箭支卖给军队的事情,可那仅仅是偷偷摸摸的去捡,而且是开战时候,极为危险,战后打扫战场,一直是军队的事情。
不过飞云城下,却上演着军民合作,打扫战场的壮观景象。
一堆堆的武器从死人堆里翻找出来,偶尔还有没咽气的伤者,兵士会上去直接给喉咙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