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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9章 ‘慢慢选’(1/2)

虞婉玥才醒,大夫特意嘱托了要静养些时日,陆翊纵有满心牵挂,也只能隔着屏风低声安抚几句:“好好歇息,明日我再来。”话音落下,屏风那头只传来极轻的应答,软得陆翊迈不开步子。

虞婉慈与郑宝音一左一右守在屏风前,尤其是郑宝音,目光炯炯得活像尊门神,他再不舍也只得退步而出。

待他脚步声远去,郑宝音才凑到虞婉玥床边,压低了声音,却是藏不住的火气与后怕:“你是没看见,那些个杀千刀的匪徒!陆首辅亲自带人去审了,不管背后是哪个黑了心肝的指使,定要让他们付出百倍代价!”

她说着,拍了拍虞婉玥的手,“你别怕,这口气,咱们非出不可!”

虞婉玥轻轻点头,想起冰溪刺骨的寒冷和窒息的绝望,仍有些心悸。

她缓了缓,才将柳树屯被苏景明所救的经过简略说了。

郑宝音听得瞪大了眼睛,啧啧称奇:“又是他?这都能遇上?我说湉湉,你俩这缘分……”她眼珠一转,促狭的笑意浮上嘴角,拖长了调子,“不如——?”

“宝音!”虞婉玥苍白的脸上瞬间飞起一抹薄红,又羞又急,作势要抬手打她,只是手上无力,“你胡说什么!苏公子是正人君子,于我又有救命之恩,岂容你……你编排!”

郑宝音见她真有些着恼,忙举手讨饶:“好嘛好嘛,不说不说!”话虽如此,她眼里仍是促狭的笑意。

一旁的虞婉慈暗暗思忖:那个探花郎苏景明,斯文清朗,又两次救湉湉于危难,未见丝毫挟恩或轻佻之态。

她心中不由微微一动,若是配她妹妹,倒也不错?

她没把话说出口,眼底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说起苏景明——那日陆翊抱着虞婉玥上了马车,一骑绝尘直奔京城而去。

苏景明立在村口,指尖仿佛尚残留着救人时的冰冷,心口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回村的路上,他脑海里反复浮现陆翊那一记眼神:冷冽、警惕,像一柄出鞘的刀,无声地横在他与虞婉玥之间。

苏景明不禁摇头失笑:自己竟被那位赫赫有名的副都指挥使当作了“情敌”?

他细细回想,自己确是与陆翊头一回见。

先前只在市井传闻里听过这位陆六爷,年少高位,冷心冷面,又生得一副好皮囊,京中闺秀对他可称得上是趋之若鹜。

如今亲眼得见,才觉传言不虚。

偏偏这样一个人,却在抱起虞婉玥时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瓷娃娃。

苏景明想起虞婉玥醒来时那句带着泪的“又劳您救了一次”,想起她望向陆翊时眼底不自觉的依赖,心口忽然有些发空。

他自嘲一笑,对身旁的书童道:“回去收拾东西吧,明日还要进京交差。”

书童却嘟囔:“公子,您不觉着可惜么?虞姑娘那般好看,又与您有救命之缘......”

苏景明失笑,抬手在他额头敲了一记:“缘分也分深浅,虞姑娘与陆六爷之间,哪有我插足的余地?”

话虽如此,夜深时分他坐在炕沿上,翻开随身携带的史料册子,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脑海里反复闪回的,不是史料上的字迹,而是那双含泪的眼睛,像是溪水里被风吹皱的月光,明明近在眼前,却注定不属于他。

他忽然合上册子,低声一笑,像是把某种刚冒头的情绪生生掐断:“苏景明啊苏景明,你何时也学会自作多情了?”

——

这几日,陆修与陆翊都忙得不见人影,府中气氛肃然,连下人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虞婉慈日日过来栖月阁探望妹妹,亲自盯着汤药饮食,却绝口不提外头查案的进展,只温言细语地安抚,让她宽心静养。

虞婉玥也乖觉,从不多问一句,她深知姐夫的能耐与手腕,更明白此事牵扯必定不小,自己贸然打听反而添乱。

那夜像一场尚未散尽的梦魇,稍稍闭眼,便能听见弯刀敲击马鞍的脆响。

虞婉玥今日倚在软枕上,发髻松松挽起,身上盖着一件厚厚的毯子,腿边窝着呼呼大睡的橘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话本,阿梨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姑娘,六爷来了。”

她指尖微顿,应了一声。

不多时,门帘挑起,陆翊走了进来。他今日换了身宝蓝色的常服,少了些往日的凌厉,眼底却仍有未散的倦色与沉郁,只是在看到她的瞬间,那沉郁化开,染上几分真实的笑意,眼中像是闪过了一层星光。

“今日气色看着好些了。”

他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圈椅上坐下,目光仔细将她打量一番,先问寒暖,又问饮食,声音低而稳,仿佛那一夜失态的“金笼”从未存在。

虞婉玥一一答了,声音轻,却不再颤抖。语毕两人就陷入了沉默,

劫后余生,再见到他,心境终究与从前有些不同。

那日他怀抱的温暖和惊惶的呼喊并非作假,这些时日的奔波操劳也看在眼里,要说毫无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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