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1/2)
天空飘着绵绵的细雨,墓园外的空地上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子。
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布伞,单均昊一步步朝石阶上走去,雨滴打在伞上的声音略显沉闷,他不自觉地放轻了步子,握着伞柄的手也微微用力。
“均昊。”徐子骞取下墨镜,眼圈带着一层深重的青色。
单均昊对他点点头,看着越来越多聚集在半山腰的人,“先上去吧。”
范芸熙跟在徐子骞身边,看着神情略显疲惫的未婚夫,什么话也没说。
整个葬礼进行得很安静,三人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白花配在胸前,远远地看着墓碑前静立的一对母女。很单薄的身影,脊背却挺得笔直,透出一股子倔强的意味。
很快轮到他上前,收起伞,单均昊取下胸前的白花放到白花堆里,缓缓地弯下腰,鞠躬。抬头时看了眼墓碑上显得十分年轻英俊的脸庞,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一位不合格的丈夫和父亲,商界的传奇,竟然以一种如此戏剧化的方式死去。
起身,转瞬间便收敛好了眼中所有情绪,单均昊朝沈妙歌走去。雨水顺着伞的边沿滑落,几乎形成了一道若有似无的屏障,就这么看过去,那张总是清淡的脸,几乎让他以为对方身上有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沈妙歌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放低视线,正对着他握着伞柄用力到有些苍白的手指,“你忘了把伞撑开了。”
那双眼睛,无悲无喜,单均昊莫名地松了口气,递上手绢,“给你。”
沈妙歌很快接过,“谢谢。”
雨稍稍变大了一些,打在伞上的声音更加清晰,却衬得这个地方更加安静。参加葬礼的人开始有序地离开,很快就只剩了为数不多的亲属和好友。沈妙歌看着那堆已经不再增加的白花,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沈母温热的体温,眼中情绪莫名。
人死了,一了百了。
“他是计划着改动遗嘱的,但还没签字,就出了这么一场事故。”沈母握着一个骨瓷茶杯,微微咳嗽了两声,声音淡淡的。
连着几天,天气都不算好,操办完一场耗费心力的葬礼,沈母也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病,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沈妙歌看着面前的几份文件,垂下眼睛,“这个遗嘱让我有些意外。”
“我也是意外的,不过也是情理之中,你爸脑子还没锈掉,沈氏那么大的产业,要真交给那个女人和她女儿,改姓是迟早的事。”顿了顿,沈母扯出一抹笑,“虽然没来得及改遗嘱,但四年前他已经给沈曼青准备了一笔信托,对那个女人也有所安排。”
沈妙歌没有再继续问下去,那个女人连葬礼都未被允许参加,沈曼青孤身前来,眼圈红肿,一直没停止过哭泣。不知道是在为失去了庇护伞伤心,还是在在为失去还没享受够的父爱难过,又或者两者都有。毕竟就她所见,沈问清待沈曼青,大约是一片真心。
抬头看了眼沈母嘴角有些残酷的笑,沈妙歌一怔。
沈母最近几天给人的感觉很平淡,和她刚刚得知沈问清死讯时的状态完全不同,那晚她又哭又笑,把她的手臂抓得生疼,嘴里还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话,像是“竟然就这么死了”“你得意了”“太便宜你了”之类的话,那种带着绝望和悲伤的语气,几乎就要让沈妙歌以为,她这位母亲,是爱着那个冷酷的父亲的。
这种猜测隐隐让她觉得荒谬,可现在,这个想法又一次侵袭。
“节哀啊。”徐子骞看着沈妙歌明显瘦了一圈的脸,踟蹰了一会儿,还是低声开口。
视线落在他手中文件夹的硬壳边缘上,沈妙歌问,“我看起来很难过吗?”
也不是,徐子骞很想这么说,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是啊,你下巴都比以前尖了,看起来也更刻薄了。”啊呸,嘴贱啊……徐子骞简直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在这间气压极低的办公室里。
“眼圈比我黑,衣服穿起来也显得比我空荡的人居然好意思这么说,你婚变了啊?”沈妙歌扯扯嘴角,“对了,你上次不是还说想篡位吗,这间办公室,很快就是你的了。”
徐子骞抬手揉揉眉心,“虽然我理解你要回去接手沈氏的迫切心理,但是,你妈呢,她就这么甩手,是想累死你?”没记错的话,沈母是个强势的女人,虽然以前在沈问清的光环之下不是那么的显眼,可也是一位极出色的女士了。遗嘱的内容他并不清楚,但沈母也是有份的,问题是她怎么会一股脑全扔给才二十出头的沈妙歌?这到底是爱她还是恨她啊?
“她有一些死结需要解开,解开死结又需要时间,所以我先回沈氏去。大局已经稳住了,唱反调的也踢走了,我到那儿一样是坐坐办公室,除了工作强度可能会大一点,和这边不会有什么本质区别。”
沈妙歌的声音是一种一切皆在掌握中的平淡,徐子骞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底下那条来往接送明星的特殊通道,眼底平静没有波澜,“既然这样,冠亚我就先帮你看着吧,不过能看多久,我也不能保证。”senwell那边,他也有心结需要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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