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Chapter 43(1/2)
订婚前一天,沈妙歌看到了一份被送回来的协议书。
当单均昊特意把它拿到她面前时,她还有点儿纳闷,不过在看清内容之后,她的感觉却不是复杂两字可以言表的。
“徐子骞送的订婚礼物?”
单均昊的目光晦涩难辨,“或许……是。”
沈妙歌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文件拍到了桌子上,“存心让人心痛后悔恨呢这是。”
徐子骞只要senwell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多一分他都不接受,重拟的文件上他已经签好字了,而且声明今后将不参与经营,而他以前在senwell任职的位置,也希望董事会另请高明,至于在他昏迷期间创办的基金会,他要求撤名。
完全不接受任何赔偿,末了还加了一句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这句话可以引申出来的意思可以有许多种。
也许是放下所有恩怨不再耿耿于怀,也许是从此双方是路人,再有对立的时候,就像敌人一样宣战对抗好了。这个结果,比他要求让单均昊滚出senwell还令人难以接受,一个是从外在打击人,一个却是从心理上击溃一个人,谴责一个人。或许在外人眼里看来这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然后她却明白单均昊,如果注定欠了一个人,那这必将是一生的枷锁,日日夜夜,被愧疚不安侵袭吞噬。
他选择保护父母,将刀尖对向徐子骞。
他选择了作为儿子的本能,放弃了身为朋友的情义。
所以得到了这样出人意料,看似平和其实内里血淋淋的结果。
“前天我和他见了一面。”单均昊一手支在额角,眉目间满是疲惫。
“他怎么说?”
“和这上面写的差不多吧,”他坐着的沙发旁边放着一盏落地灯,暖黄温煦的光芒笼罩在四周,他的面庞却是一片清冷,说话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平铺直叙的机械感,“事情至此,说什么都是错的,我一直担心他知道真相后会做出什么毁灭性的选择,结果是我太自以为是,这世界上靠人力无法解决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就这样吧,所有后果由我来买单。”
沈妙歌盯着那薄薄的几纸协议,忽然觉得那些白纸黑字,不可思议的残忍。兜来兜去,还是要走上陌路的结局。徐子骞,这个名字,会成为一个符号,压得人心底喘不过气来。他失去了很多,拥有的很少,而他们,也正在失去。
可是那些消散了的东西,它们到底去了哪儿呢?
我们是被什么打败的?
心计,权谋,猜忌,不信任,隔阂,终究还是演变成了横亘在双方之间的一道鸿沟。
“买单?别说得那么轻巧,你以为你可以做到很多,我也以为我可以做到很多,可是……这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你看,我们无能为力,”她仰头望着华美异常的天花板,眼睛一片干涩,“要是你们都再狠心一点就好了,干脆来场你死我活的争斗也可以,现在这样,如果他真的开心也就罢了,可是他真的高兴么?”
沈妙歌的手指愈攥愈紧,“我最讨厌打这种心理战,这种感觉简直能把人逼疯。”
空气中可供呼吸的氧气似乎越来越少,压抑触手可及。
单均昊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甚至连肩膀都在微微颤动,沈妙歌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悲伤在里面。
“你看,人就是这么复杂,没结果的时候焦躁难安,甚至觉得判下来的是死刑都好,等待的感觉实在太糟糕,可是真的有了结果吧,却发现比自己以为的还要糟糕,然后就开始怨天尤人,渐渐恨上命运,恨上选择。”
夜晚才适合疯狂,沈妙歌相信如果现在是白天,他肯定不会说出这么多话。优雅和冷静一直都是他佩戴得完美无瑕的面具,他甚少摘下,上次徐子骞昏迷的那个夜晚,她见过这个男人难过自责的一面,露出了她以为永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厚重疲惫的面庞,现在,她却又见到了他遮掩在重重决断之下的,苍白而冰冷的笑容。
是这样静寂的狼狈。
“我在你身边。”
他猛的抬起头盯着她。一瞬间像是在看着全世界,眼中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光彩。
她弯起嘴角,在微暗的光线之下静静地注视他,“你还有我,你不松手,我便一直都在。”
***
隔日,天气一片晴好。
沈妙歌被人从床上拉起来时才刚刚入睡没多久,沈母直接把她的被子掀开了大半,“越来越不着调了,昨晚回来那么迟,我说你怎么不干脆在人家家里过夜算了,也可以免了这一来一去的功夫。”
“妈,订个婚而已,又不是结婚,现在这么早,还可以让我多睡一会儿的,真的就一会儿。”沈妙歌迷迷糊糊地用小指头比了一下,很快再次缩进了被窝里。
沈母黑着脸让人取了毛巾和冷水来,直接浸湿,吩咐两个面露为难的女佣一左一右扯开被子,然后果断地把毛巾敷在了沈妙歌的脸上。
“啊!”沈妙歌几乎是立马翻身而起,“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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