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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1-6(文)(2/3)

往出说,要泄了她的底,她跟你死磕到底。

果然,龚一屏嗤一声笑,“这有什么捣不上来气的?人家老婆孩子药费全你帮垫的,还不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多好呀,之前‘神经刀’无意间漏话给我,姓荣的貌似有点来头,说是名气挺大的一个科学家,当这种人的大恩人,走运的日子不远了。”

科学家!?曾与今怎么觉得压根儿不像呢?瞧着文质彬彬是文质彬彬,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满大街一抓一大把。

曾与今即便没言声,龚一屏也知道她想的什么,果断指着她鼻子嘱咐:“你别不以为然,就你那眼力见根本好赖不分,你听我的准没错,再说了你管对方是骡子是马,反正把恩人的名头坐实了,往后若有好处你大可以坦荡荡收着,最最起码挣得个好名声,年底评先进加工资。”

曾与今一脑门黑线,心说我就指着偷梁换柱冒名顶替得来的“好名声”评先进加工资,这不是磕碜人吗?有必要这么掉价儿吗?算了,懒得跟她继续掰扯,越来越扯不清,于是岔开话题道:“e妈妈的葬礼定在明天,照e爸爸的意思是想让e去送妈妈最后一程,不过周医生建议慎重,主要担心e承受不住,造成二次打击。”

周医生是精神科大夫,e的心理辅导员,负责心理干预与疏导这块。

龚一屏就事论事道:“孩子还小,能懂什么呢?送不送最后一程没多大关系吧?到底身上有病,万一加重变成自闭症就麻烦了。”

关于这事儿曾与今反而偏向荣棵,赞成e去参加葬礼,毕竟母女自此天人永隔,她体会深刻,感觉无论如何得送这最后一程。

今早医生查房,荣棵和两位医生一起商量的时候,他是这么说的:“去是冒险,不去是遗憾,简单点来判断,冒险一半一半的概率,遗憾就百分之百,当然我不会替e做选择,选择权应该在她自己手上。”

此事倘若放在任何中国父母身上,一准就替儿女做主了,四五岁丁不点大的娃儿懂个什么?可巧这位父亲外面包着张黄皮儿,内心尽是西方人思维做派,话一出口管治外伤和管心理辅导的俩医生怔得面面相觑。

荣棵道:“我来跟e沟通,她有权利知道一切真相。”

所以也就意味着跟孩子说明母亲已经逝去,不一样是个巨大打击吗?

周医生心里是持反对意见的,不过有了父亲的陪伴e精神状况稳定了许多,俗话说知女莫若父,他们血肉至亲,荣棵既敢去挑战,必然心中笃定,心理干预嘛总存有风险,像他说的一半一半,保不齐一刺激孩子康复了呢?

曾与今低头看手表,现在荣棵便在楼上和e“摊牌”,她没有在旁边看顾,跑出来找龚一屏闲磕牙,不禁嘲笑自己两面三刀,满嘴为e考虑,为她好,恨不能事必躬亲,结果关键时刻躲不见人影,想想自己真没劲儿,不比周晓蕾好到哪儿去。

龚一屏拍她一下,“发什么愣,魂不守舍的。”

曾与今讪笑,“没啥,羞于启齿。”

龚一屏呲牙抽口凉气,“瞅你那股子酸劲儿,不想说不说拉倒,撩什么成语,谁没九年义务教育过?”

实际情况的确羞于启齿嘛,曾与今不打算跟她接着往下掰扯,省得扯个没完,心里挂着楼上父女俩,便起身挥别好友,匆匆走进电梯。

到了三楼普外病房,长长走廊的另一头荣棵歪在303外的椅子上,周身笼罩着一层阴郁之色,曾与今心脏咯噔一下,暗叫声:不好!不由得快步跑过去,估计脚步声大了点,垂着头的荣棵霎时仰起脖子,隔着镜片看曾与今。

“荣先生,是不是……”

不等她说完,他插嘴道:“我没说。”

曾与今噎住,他起先不是一副十拿九稳的架势么?怎的又没说?

荣棵哪会猜不出她想什么?兀自自嘲的一哂,两手指尖架开镜架揉眼窝,仿佛对自己非常失望,慢声慢气的低喃:“今天才发现,我也有说得出却做不到的事情。”

通常他对某件事儿既做了决定,必然付诸执行,从不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倘或最后所得结果不如预期,甚至更坏,他都能够坦然豁达的接受,重新修正再接再厉去完成,这就是他的处事原则以及态度。

然而真正面对e,触及她单纯且完全信赖的眼神,堆到嘴边的话一句吐不出来,他该怎么告诉她,妈妈已经永永远远的离开她了?不到五岁的小孩子即便有权知道真相,可是“真相”会害得她从此封闭自己,不再欢笑不再言语,他对得起以命换命拼死保护下女儿的shirley吗?

所以生平第一次他怯懦的仓皇而逃。

荣棵是个淡漠内敛,情绪极少外放的人,话也不多,曾与今却清楚的感受到他深深的懊悔与沮丧,思及自己的“逃跑行为”,不期然萌生出跟他“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她把手插进兜里,轻轻巧巧坐到他旁边,用闲聊的语气说道:“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刚十三岁,从她发病到进医院急救到去世,一直昏迷不醒,没有睁开眼睛看过我一眼,没有开口留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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