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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老阮没有来认尸(1/3)

山。他只托人送来一套干净衣服,姓名栏空着。按亲属关系,他最该出现;按利益关系,他也最该拿着六辆车的协议来找我。可从凌晨那通电话以后,老阮像从澜城所有道路上消失了。

九点十分,一辆没有亮顶灯的出租车停在金鸥后巷。司机下车后打开后备厢,里面只有一只装鱼的空木箱。木箱侧面写着我一九九六年在澜港鱼市见过的蓝色车号,底板下压着一张纸:旧渡船厂,九点四十,只许贺青川。

这不是老阮惯用的字。他用当地文字写账,中文只会写名字。但蓝色车号属于他早年帮陶老板送鱼的路线,除顾北山、阿木和我,知道的人不多。

我没有让司机等。金鸥后门通往一条旧排水巷,步行十分钟能到废弃渡船厂。阿木远远跟到巷口,没有进厂;黎真留在酒店盯会议。若对方只想确认我是否活着,我踏进渡船厂的一刻便已经给了答案,再多带几个人也收不回来。

渡船厂只剩半座铁皮棚,潮水从破损船台下进进出出。老阮坐在一艘翻扣的木船旁,脚边放着顾北山缺失的算盘布袋。他没有带人,右手缠着纱布,脸上有一道新擦伤。

我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没有问伤从哪里来。老阮先抬头看我,确认我没有受伤,才把一串车钥匙扔到木船上。六辆旧车的钥匙一把不少。

老阮说:“我让杜海防人动六辆车,没让他把车送出去。人更不是我杀的。”

我没有立即接钥匙,让老阮从头说明。

半个月前,阮文山告诉老阮,有人重新启用四份未补正文件,还在问我死亡后的车队权限。老阮拿二〇〇山被带上诱饵车。他此前不知道阮文山会去旧港,更不知道有人准备替换司机、安保和身份。

墓碑不是老阮订的,十一点四十分也不是他定的。老阮承认自己曾告诉杜海,若新股东不认复核报告,宁可停六辆车也不能让旧权益被悄悄改掉;这份不信给匿名指令留下了可利用的口气。可移车、假过户与关押陈响都不是报告允许的动作。

我问老阮:“阮文山为什么替我签十七份文件?”

老阮看着船台下的水,过了很久才说,最初几份我们都知道:冷机退货、石岭项目、北线仓租和河内办事点,内部授权写阮文山,外部首页却只留我的名字。便利一次次成功,附件便一次次被人当成可以晚补的东西。

二〇〇六年阮文山要求退出后,十三份已补正或结束,四份仍因对方拒改而保留。问题本该到此为止。可后来有人继续从海货贸易行向阮文山账户打小额“历史协助费”,要求他必要时确认旧签名。他退回过两笔,另有一笔被直接拿去付诊所旧账。

今年七月,又有人用白先生名义要求他为四份旧文件重新露面。阮文山拒绝,才把编号、付款和匿名便条分别交给顾北山、老阮与赵坤。他去找他们不是要恢复代签,而是怕有人在我死后把已停止的身份重新开起来。

我问老阮谁给钱。老阮说每次经办人不同,有车队财务、有酒店设备部,也有来自外地贸易行的人。方启荣只负责最近两年,不是最早安排身份的人。阮文山保存过一份付款编号,却在旧港上车前把它交给顾北山。顾北山没有放进皮箱,牛皮信封里也没有,说明最后一份证据仍在他手里。

老阮将算盘布袋推给我。布袋夹层里有一盘很薄的录音带,是阮文山山自述,后半段有人打断他。那人刻意压低声音,听不出年龄,只说了一句:“你可以把名字还给他,先把这些年的钱还给我。”

阮文山问欠多少,对方报出十七份文件对应的金额,每一笔都精确到小数。能算出这些数的人看过副账,也知道阮文山拿到的钱并非全部报酬,其中一部分被经办人截走。

录音最后有纸张翻动声,随后是阮文山一句:“你们不是怕贺青川死,你们怕他活着认账。”

声音到这里中断。

老阮今晚没有去认尸,因为旧港给出的身份仍是贺青川。他说阮文山活着替我用过名字,死后不能再替我用一次。只要尸体登记没有改回真名,他就不会签任何亲属文件,也不会收我一分钱。

我对老阮说,六辆车先回北郊,基础盘按刚完成的独立复核继续;阮文山的真名、离职与死亡当天写进身份总册,不能再让认错书覆盖。历史付款不能凭一盘录音直接定数,四份未补文件和所有异常款仍要逐项找齐。

老阮问我,一成二是否还算。

我没有再用“新公司股权要清楚”搪塞,只重申复核报告:基础盘一成二继续,扩展盘与赵坤新投车辆另算。边界已经公开核过,不因我的死讯改,也不因任何人抢到六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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