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我没有追出河内那条街(1/3)
十月十三日下午四点,复印铺的十二只木格都关着。
铺主没有为我们停业。两台复印机一直响,附近公司的人进来取传真、装订合同、买信封。第四格在柜台后第二排,绿色油漆比别格深一层,锁是租格客户自备。白敏坐在靠窗的塑料椅上,面前放一份等待复印的普通仓费表,看起来像办事点来跑材料的文员。
我与黎真坐在墙边。桌上只有东衡事务所的会面请求和一只透明文件袋,没有两份刚找回的原件。盛勇隔街喝一杯早已凉掉的咖啡,车停在两个路口外的收费车位。当地律师没有到场,只留电话。他说若来人愿意谈,再请他进东衡;不愿意,律师坐在旁边也不会多出一分权力。
四点二十,快递员送来七封信。铺主逐封盖收件时间,第四格得到一只浅黄色信封。外面没有公司抬头,寄件人栏只写“安平”,地址是澜城旧港一只已经停用的邮政信箱。铺主按合同把信放进去,没有让我们看背面。我们能从柜台外看见的内容,来取件的人也能看见;其余不属于我们。
安平不是我熟悉的公司名。白鹭旧资料里却有一个安平编号:二〇〇三年旧酒店装修时,五层布草柜由安平木工作坊制作。作坊早已关门,旧邮政信箱后来转过几次租用。寄件人可能是人名、地名,也可能故意借一个旧词。只凭信封两字,不能认定里面装着附件三。
五点整,预约人没有出现。
铺主看了一眼登记,继续替一名学生装订论文。盛勇在街对面用工作手机报,两端路口没有停那辆灰色轿车。五点零七分,一名穿深蓝短袖的男人从公交站方向走来,手里没有包。他先经过铺门,没有进,走到隔壁卖饮料的小摊买一瓶水,付钱时用左手。
白敏没有立刻指认。她等男人拧瓶盖时,低声说,肩背和山也有相似站姿,照片里的灰帽人刻意学过;眼前人没有戴帽,右眉平整,没有疤。
他喝了两口水,才走进铺子。
铺主问租格卡。男人从钱包里取一张折过的白卡,姓名栏写“立”,没有全名。卡号与第四格合同相符,预付租金也没有欠。铺主让他在取件表签字。男人写了一个我们没见过的姓,笔画很快,不是访客表上模仿我的签名。
白敏在他转身取信时站起来,说:“山死后递出“贺青川”证件的人。
他三十五岁上下,脸窄,左眼下有一粒很淡的痣,穿着与河内街上许多办事人员没有区别。若不是白敏记得站姿,盛勇在一群人里未必能认。一个人能借我的名字,不需要长得像我,也不需要在脸上写出恶意。他只需要知道柜台会核什么。
我走到离他两步远的位置,没有堵门。
“山一次次用我的姓名完成退货、登记和签收,最初都有授权,也给公司解决过真实问题。我们在事情办成后没有及时更正,让外部系统、供应商与旧文件继续把一张脸和一个名字分开。灰帽人不是创造这条路的人,只是沿着它走得更远。
这不表示他没有责任。
我告诉男人,青川会对员肯改正自己说过的字,已经是钱与多年信用真正买到的范围。
离开前,我去吴程办公室。
他正在核一批机器重量,没有问公交方向。听完复印铺经过,吴程只确认我们没有在他的客户区域追人,也没有拿仓库名义要求租车行交。他把退七、退九两次查验报告原件装订,青川拿副本。旧打印机继续由办事点封存,待梁佩完成身份账复核后再处理。
“那个人问你原件找没找到,说明他还会看你下一扇门。”吴程对我说,“你若每次看见人便追,门反而没人守。”
我没有请他再多留几天,也没有问河内更高的人能不能帮忙。我们结清新增查验、误工、保管和快递费,共一万余元,全部有收据。吴程收的是仓主该收的钱,不收我一只礼盒。
梁佩没有随车回澜城。她留在办事点执行临时补充协议,白敏恢复周末值班。两份原件已经回库,三把钥匙仍在河内各自的位置。我们带走的是退货草稿、东衡服务确认、租车核验与灰帽人的公开照片,不带任何未经许可的客户档案。
下午,Innova驶出河内。盛勇把后视镜调过一次,确定没有车跟。黎真坐在后排,重新给十七份文件画路径:已有十一份原件,仍缺六份;旧酒店与海货贸易行各有明确入口,北郊工具箱只有旧照片与手印线索。白立和灰帽人从名单上移到图边,不再被画成所有线的中心。
夜里经过服务站,我从文件袋里取出旧酒店设备交接。缺失的附件三只留一个标题:第五层临时保管柜月度清单。纸页后面有四个装订孔,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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