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急得跺脚:
“明月妹子,话是这么说,可人三天不喝水就得脱水趴下!”
“大院里的军嫂们全知道了信儿,几个胆小的已经在水龙头底下抢水打架了!”
“高团长在团部拍桌子骂娘,正让通讯股给省军区拍加急电报呢!”
姜明月拿起军帽戴在头上,扣紧风纪扣:
“发电报走公文,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两三天。”
“等上面的公函发到红旗公社,全岛人早渴脱皮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
姜明月迈步往院门走:
“走,先去码头,会会那个送信的马三。”
……
一号码头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守备团的水站建在码头东侧,平时全靠大铁管子接对岸驳船的水。
这会儿水管子空空荡荡,挂在木架子上晃悠。
几个提着洋铁桶的军嫂围在空管子底下,抹着眼泪数落。
在栈桥的石墩子上,坐着个穿油布短褂的小年轻。
嘴里斜叼着一根纸烟,脚上晃悠着一双胶鞋,正是马三。
马三吐出一口青烟,斜眼瞅着围过来的战士:
“瞅什么瞅?”
“机器坏了就是坏了,船底漏水,开出来沉在海里,你们赔得起?”
“要怪啊,就怪你们团里那个新来的女军医!”
“把我们刘主任的手指头打折了,还想吃我们公社的水和菜?”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我刘叔说了,两百罐酱,外加登报道歉,少一样,你们就接着等吧!”
围着的几个年轻战士气得满脸通红,握着步枪的手直发抖。
“马三。”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头传过来。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两边。
姜明月走在前头,陆淮安跟在她身后半步,李秀兰和赵建军紧随其后。
马三顺着声音看过去。
当他的目光扫到姜明月身侧的陆淮安时,脖子本能地缩了一下。
陆淮安那张脸黑沉沉的,步子迈得不大,可每一步踩在水泥地上,都像锤子砸在人胸口。
马三心里有点打鼓,但一想到对岸把淡水闸门关得死死的,胆气又壮了起来。
他把烟头扔进海水里,从石墩子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你就是姜明月?”
“来得挺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