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部小礼堂的木头大门敞开着。
两张漆了红漆的实木长桌并在一起,上面铺着一块借来的红绒布。
红绒布被扯得平平整整,四角用白瓷茶缸压住。
几十把木头折叠椅上坐满了人。
左边坐着省第一国营中药厂的四位考察干部,中间坐着高震山和杨政委,右边是姜明月和陆淮安。
后排黑压压站着的,是百十来个随军的军嫂和特务连的战士。
屋里静得连咳嗽声都听不见。
赵广生副总工从皮包里掏出钢笔,在两份摊开的厚白纸上唰唰签下名字。
随后,他把桌上的印泥盒推到了姜明月面前。
“姜顾问,该你了。”
赵广生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明月坐在桌前,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接过钢笔,手腕沉稳,在协议右下角的乙方代表栏里,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跟着,她大拇指按进红印泥,结结实实按在名字上。
高震山坐在旁边,两只手按在膝盖上,手心里的汗把裤腿都浸湿了一大块。
老团长见姜明月按完了手印,立刻抓起团部的大红钢印,在红印泥里用力蘸了三圈。
“砰!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
大红钢印压过两份协议,油墨透到了纸背。
赵广生站起身来,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盖着中国人民银行总行大印的硬纸夹子。
他双手捧着夹子,推到了长桌的正中央。
夹子打开。
一张淡绿色的中国人民银行特种现金支票,端端正正躺在红绒布上。
收款人那一栏赫然写着:海礁岛海防守备团军嫂互助会战备科研专项账户。
大写金额一栏,是用炭黑墨水盖印出来的六个大字:
人民币伍万元整。
底下的小写金额是一串数字:.00元。
屋里的空气像是在这一秒停住了。
站在后排的李秀兰伸长了脖子,嘴唇哆嗦,两只手死死抓着旁边张桂花的胳膊。
“张……桂花妹子,你眼力好,你瞅瞅那是几个圈?”
张桂花揉了揉眼眶,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四个零……不对,五个零!是五万!真的是五万块现钱!!”
“轰!!”
死寂的小礼堂里猛地爆开了锅!
“五万块!老天爷啊!五万块钱!!”
“咱们全公社一年的收成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