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点头:
“不仅两面针多,那里的海沟有八十丈深,水流又急又冷,正是深海巨型大乌贼繁衍的天然老窝!”
“每到秋末深冬,深海的大乌贼顺着寒流成群结队往黑礁石峡里钻,当地渔民拿铁钩子往水里一拉,一钩子就能带上来十几斤重的大乌贼!”
“捞上来的乌贼肉晒成干,里头取出来的大骨头,足足有一尺半长,比巴掌还宽两寸,硬得能当砖头砸核桃!”
“至于海马……那里的深海海藻林密不透风,七八寸长的大海马挂在海草上,退潮的时候抓都抓不过来!”
听着李秀兰的描述,车间里的几个年轻战士听得眼睛直发直。
老周更是兴奋地搓着手:
“老天爷!这不就是老天爷专程给咱们海防一号留的聚宝盆吗?!”
“四十里水路不算远,咱们开着巡逻艇过去,哪怕按市价两倍收,把全村的货包圆了,十万瓶药剂的原料危机不就当场全解了吗?!”
“解个屁!”
李秀兰猛地啐了一口唾沫,眼圈一下子红了:
“老周,你想得太美了!”
“守着金山银山,你当那里的乡亲们过得是好日子?”
李秀兰声音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俺前年托人去探望过俺那个堂姑。”
“全村七十多户人家,三百多口人,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
“一家老小四五口人,只有两条像样的粗布裤子,谁出海谁穿,剩下的全光着屁股缩在黑石屋里啃烂红薯干!”
“冬天冷风顺着石缝往屋里钻,冻死的老人娃娃每年都有好几个!”
高震山愣住了,眉头拧成了死结:
“守着满海滩的大乌贼和百年两面针,怎么会穷成这副鬼样子?!”
“县供销社不下去收购?地方商业局不管?!”
“管?谁管得着?!”
李秀兰眼底冒出火光:
“县水产站被撤换下去的那个老站长,还有前阵子在咱们大院门口尿裤子的钱德发,在调去县里之前,就是黑礁群岛那一带的大管事!”
“黑礁渔村那地方偏僻,地方公社管不到,部队巡逻艇因为暗礁进不去,天高皇帝远!”
“当地有个恶贯满盈的坐地渔霸,外号叫‘马老拐’!”
“马老拐?”
姜明月记下了这个名字,神色沉静:
“地方地痞?”
“何止是地痞!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霸活阎王!”
李秀兰拍着大腿,一字一句揭开底细:
“马老拐早年在海上当过海匪,后来伤了左腿,靠着给前任县供销站那些败类送黑钱、分干股,拿下了黑礁群岛‘唯一的统购代办点’大牌子!”
“他手底下养着三十多个亡命徒,个个带着砍刀和土铳,霸占着唯一能通航的小码头!”
“村里老百姓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吊着绳子去挖百年两面针老桩,挖下来一百斤药材,马老拐那杆缺斤短两的大黑秤一称,只算三十斤!”
“收购价更是黑了心肝!一斤上好的百年两面针,市面上值一块八,他只给三分钱!一尺长的大乌贼骨,药材门市部卖八毛一块,他给两分钱还要扣掉一厘的码头税!!”
“三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