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崔若裳噘着嘴,狠狠地将沾饱墨汁的毛笔摔在地上,溅的织花地毯上斑斑点点的墨点。但这些还不足以让她发泄心中的愤恨,拿起笔洗就要往地上砸,被两个丫鬟死死的拦下来了。
“只会这样撒气,算什么本事?”斜靠在软榻上的崔若莹冷笑道,“你不让我走,就是要我看你笑话么?”
崔若裳撇撇嘴,将笔洗塞到丫鬟手里,气呼呼的走到三面前,指着窗外,带着哭腔叫道:“崔若锦就算了,那崔若葵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全府上下都讨厌的失宠娘生的!看母亲今天对她爱护的,真是破天荒了!”
崔若莹对她的怨怒视若无睹,慢条斯理的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才说道:“你在这儿抱怨,又有什么用?”
“我的好,你可要给我想想好办法!”崔若莹更急了,拽着三的衣袖晃个不停,泪珠也止不住的从眼里滑落,“你知道的,杜大少爷是个多好的……”
崔若莹拍拍她的手,满是疼爱之,“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帮你帮谁去?”
崔若莹红了眼睛,“三,你真好。你现在可有什么好办法?”
“先看母亲那里有什么动作。”崔若莹用坚定的目光盯着四妹看,“现在母亲的心,从大到二,实在叫人难以摸透。总之,我们盯紧点风声,总会来得及扭转乾坤的。”
崔若裳用力的点头,攥紧三的手。
外面檐下,去厨房拿来点心的丫鬟翠鸣和院子里打扫的小丫鬟、婆子嚼耳根。
“莫非夫人打算让二小嫁到杜家去?”婆子轻声说道,“虽说是继室,但堂堂的开功臣家,怎么可能容得下庶女做大少?”
翠鸣连连摇头,“说不准的话,你看杜夫人早上才来,下午夫人对二小的度就改了呢。”
“那大小怎么办?”小丫鬟皱着眉,倒担忧起大小的前程了。
婆子的声音压的更小,“这天下最大的又不是宣德侯府。”
比宣德侯还厉害的人物……小丫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你看夫人给大小准备的衣服多好看贵重!”婆子往四周瞧了瞧,继续说道:“是专门去珍裳坊定做的,请的最有名的汪慧亭师傅绣衣上的花纹!”她拽着小丫鬟的衣袖,有些浑浊的双眼里透出光彩来,越说越起劲,“你们是没看到啊!那衣服上的花纹美的是叫人大开眼界,不想挪开眼睛了!”
“这么昂贵的东西能给你看到?”小丫鬟不信。
婆子瞪她,“等你到我这把岁数了,你就知道人脉关系有多重要了。夫人院子里的庄婆子和我从小一起玩大的,托了她的福我才能一开眼界。”
丫鬟的眼中露出羡慕来,“明天守在夫人院子那儿,我们也要看看呢!说起来,夫人近来带大小进宫确实频繁了些。”
“对啊,所以夫人将大小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能更吸引皇上皇后的注意。说不定,崔家将来要出第二个皇后了呢!”
不过是去换件沾染了墨迹的衣裙,竟是听见这些,崔若裳从窗边回到外室,崔若莹看着她,这小丫头居然能沉得住气了,真是叫人意外。
“嫡女么,待就是不一样。”崔若裳阴沉着脸,坐在软榻上。丫鬟zz兢兢的奉上新的茶水。
“你不吃醋了?”崔若莹酸她,“我记得你一直很想要汪慧亭师傅的东西。”
“有什么用?对我们这些庶女来说,不过是奢望!我要是又闹起来,你又得说是来看戏的。”说着,崔若裳冲她翻了个白眼。
崔若莹拿帕子掩在唇角,轻声笑起来,“妹妹想不想玩一石二鸟的游戏?”
崔若裳一听,满是期待的睁大眼睛,凑到近前,“怎么玩?”
崔若莹神神秘秘的招手,“再近些告诉你。”
凑到三嘴边,吐出的气息弄得她耳朵痒痒的,崔若裳忍着认真的听她说,渐渐地,皱起的眉间彻底的舒展开了。
幕深沉,明月当空。
偌大的崔府陷入寂静之中,只有一些小角落里尚有值的家丁聚在一起扯闲话。
一个娇小的身影鬼鬼祟祟的从假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待眼睛适应周围昏暗的环境,确定无人以后才蹑手蹑脚的溜到一院落门口。
风阵阵,轻柔的抚过那小丫鬟的脸颊,但安抚不了她因紧张害怕而剧烈跳动不止的心,她甚至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如雷声般轰鸣。
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响动,这才壮着胆子推门进入。
布置雅别致的院落里,不见一人,主屋里透出微弱的烛光,但没有一点动静。
小丫鬟深呼吸一口,慢吞吞的走向旁边的偏屋,据小在夫人屋里用过晚饭回来所说,东西被妥当的放置在偏屋里,倒是没人看守。
尽量慢的推开屋门,让它至少不会发出增加她恐惧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