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悠悠琴，昭我心
“你爱她？”
当朝天子尽管荒淫无道，可容貌气质却是英俊潇洒不容置疑的，否则又怎生得出牧飒这般出众的人上人。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牧飒，这个从出生那一刻起便注定与其他所有皇子都不一样的、他最疼爱的儿子，也可以说是他唯一疼爱的儿子。尽管牧飒不是太子，却是唯一一个幼时得到他父皇拥抱与逗弄的皇子。
当然，这都是牧飒小时候听宫里的老太监说的。
琴昭是皇帝十九岁岁那年随楼兰赠来的一支歌姬舞女其中一个，皇帝本就贪恋美色，又怎会不好好享受这群来自异域且能歌善舞的奇女子呢。最值得一提的事是，当时十位女子个个面容绝美，细腰长腿，偏偏中间踮着脚尖踩着舞步的一女子恰好在皇帝看过去的那一瞬间抬起了眼帘，就像是计划好的一眼撞见，惊鸿一瞥。
自那之后皇帝日日夜夜都停留在她们居住的歌台舞榭，不上早朝，不问世事，不操心是否国泰民安，或战或乱。他坐拥江山却从不打理，统统交给他人。那个‘他人’，便是百里父子。
整整一年，他从未宠幸过除了琴昭之外的女子，哪怕是政治婚姻的皇后，也与后宫其他三千佳丽一并尽受冷落。一年之后，琴昭生下牧飒，皇帝自是无比欢喜，他欢喜的不是琴昭诞下皇子一事，而是由此便可给琴昭一个名分，让她不再是舞榭歌台的一介风尘女。
牧飒的满月宴后不久即是琴昭封贵妃的典礼，皇帝从未这般高兴，他终于给了他此生的挚爱一个受众人瞻仰的名分，没有人可以阻止。于是他兴奋得在牧飒的满月宴上放浪形骸，琴昭因坐月子还躺在床上未能出席，冷落许久的妃嫔见状都疯狗似的围着皇帝献媚，他那般高兴，自然是不予拒绝。
颓靡的样子，沉溺在女子与酒色之中，甚至抛弃形象与她们共舞。当时年仅十六的百里幸早就听闻皇帝的昏庸无能，可亲眼见到这样一幕又是别样感受，顿时心中充满了愤慨对皇帝的唾弃。
最终琴昭的封妃典礼未能举行，皇帝在寝殿内大发雷霆。是百里幸一家，召集了朝中所有人，阻止他封琴昭为妃。百里幸说半个月前来访的匈奴首领垂涎琴昭美貌，只要皇帝答应将琴昭作为礼物送至漠北，便撤走边境的军队，并且以此为盟年年进贡。
“混账！”皇帝愤怒地推翻案几，寝殿内几乎能让他毁掉的东西都毁掉了，可有谁能懂他此刻的心情？竟要他用心爱的女人去换边境和平？他不愿！
“统统都是借口！”
“他们早就看不惯琴昭了！”
“都给我滚！”
皇帝寝殿外跪着朝中所有重臣，天空一片阴霾仿佛是从众人心中发出的叹息。以女人换和平，这在他们眼中是再简单、再容易、再划得来不过的一件事情。他却偏偏不能忍受！琴昭早已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如今让他亲手连根拔起……他做不到！
是百里幸，百里幸穿着他驰骋沙场征服天下人的一身戎装冲进了他的寝殿里，手握长枪，仍有血迹。看得皇帝触目惊心。他一字一字地说，“皇上，臣来接琴昭去往漠北。”像是生怕皇帝听不清楚。
皇帝目呲欲裂，双眼充血，“你……”他伸出食指，将满腔恨意与雷霆震怒都转移到这根用力伸得笔直的食指上，他指着百里幸这个英姿勃发的好少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你……”一时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朕知道！朕都知道！你们这是要逼死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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