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快看,本县萧何、曹参,意图与陈胜等一众反贼勾结,今沛县县令陈洪大人明察秋毫,识破了他们的奸计,将他们逮捕入狱,特发此告示。”一个路人眼睛尖,看到了贴在城门一带的告示,大声读道。
“什么?”樊哙刚巧路过,听到这话顿时吃了一惊,急忙跑到那告示的跟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心中暗道:“糟糕,韩言临走的前一天跟我说起过,这两人是他们埋伏在陈洪身边的内应,要等到他们攻打沛县之时由他们发难,杀掉县令,再迎接刘邦他们进城。如今萧何和曹参被捕,到时候谁来接应?这刘邦和韩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好出了沛县后过两天就动手,这都半个多月了,怎么还没有丝毫动静?难道出了什么变故?”樊哙心中焦急万分,想了半响,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迅速地走了开来,回到了他的狗肉馆。
到了晚上,樊哙在将自己的一番打算详细地交代给了卢绾后,便换了一身便装,腰间挎了一口弯刀,趁着茫茫夜色,悄无声息地放倒了把守城门的几个士卒,翻过了城墙跑了出去。
待到有人发现了那几具倒着的尸体报告了上去,县令亲自带着一众人马怒气冲冲地追了过来,却早已不见了樊哙的身影。
樊哙逃出沛县后一路狂奔,生怕身后有人追来,待跑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他才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怒骂道:“妈的,虽然是想逃出来找到刘邦报信,可这天杀的刘邦到底在哪里啊!”
这时,樊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是什么人?把你的刀扔在地上!”同时,樊哙感觉到了一柄尖刀抵在了自己的腰上,同时周围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他用眼角微微地打量了一眼,发现竟有不下五十人。
他的冷汗“唰”地一下流了下来,忙摘下腰刀,连刀带鞘扔在了地上,慢慢地转过身去,心中暗道:“莫非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那县令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人手埋伏在这里?这可不妙啊・・・・・・”
只听“咦”的一声,那人惊道:“樊掌柜的?”樊哙定睛一看,辨认出来那人是经常来自己的狗肉馆里吃饭的,这次被充作了奴隶跟随刘邦一起赴骊山维修始皇陵墓,他在这里,难道说・・・・・・樊哙问道:“狗蛋,你怎么在这里?刘邦呢?”狗蛋一听樊哙的话,手中的尖刀又往前伸了伸,一改往日对他的和气,凶神恶煞地道:“你找刘亭长干什么?”
樊哙知晓刘邦的全部计划,他急忙道:“放心,我是刘邦在沛县中安插的眼线,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告诉他,快带我去见他!”
狗蛋仔细地打量了樊哙一眼,瞪着眼粗声说道:“樊掌柜的,我们干的可是大事,你一个卖狗肉的竟想糊弄老子么!我们刘亭长英明神武,是何等的英雄人物,你何德何能,我们刘亭长岂会让你在沛县担任这么重要的事情!”
樊哙真是有口难言,又暗自腹诽:“这刘邦出去半个月,怎么在众人心中的形象这么高大起来?”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个人举着火把,分开了人群,走到了樊哙的面前。
韩言和刘邦看着眼前的樊哙感到十分惊奇,韩言挥了挥手,狗蛋疑惑地看了眼韩言,手中的尖刀慢慢地垂下,往后退了几步。
韩言急急地问道:“樊掌柜的,你怎么出来的?对了,你快说说城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何城门紧闭?”
樊哙将沛县县令原本打定主意要投靠陈胜,召集了萧何和曹参商量对策,待到曹参提出要选奴隶作为领头人之时,陈洪却突然改变了主意,认为到那时他将不能够再掌控沛县,便将萧何和曹参抓了起来,关进狱中,而且还关闭了城门,防止有人混进来行刺于他,所以才城门紧闭,城内戒备森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韩言听后暗吃了一惊,忙问道:“卢绾还在城内?”
樊哙点了点头,“不错,你别看卢绾心浮气躁的,其实他的武艺可是十分出众,我留他在城内准备营救出萧何曹参,我逃跑的时候在路上悄悄地做了标记,卢绾救出他们后便会赶来与我会合。”
韩言皱眉道:“他一个人能行吗?”
樊哙笑了笑,“放心,卢绾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不可靠,我已经与他详细地做出了计划,反复推敲过了,一定能够将萧何和曹参安然无恙地救出来。”
韩言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但愿如此吧。”
樊哙又问道:“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你们到这已经有一天了,虽说藏在这么个偏僻的地方不容易被人发现,但长久下去终不是个办法,还没想好怎么攻破沛县吗?”
韩言长叹一声:“难啊!如今萧何和曹参已经没有机会接近县令了,我们到哪儿去找这么一个人负责接应,在我们攻城之际杀掉县令,令其部下方寸大乱啊!”
这时,一直不曾开口的刘邦说话了,“事已至此,我便向你们坦诚吧,其实我在沛县已经埋伏好了一步暗棋,此人叫夏侯婴,在县令府上做车夫,我与他相交莫逆,在实施计划前便已经试探了他,此人绝对可信,是我以防万一,留下的棋子。”
韩言瞥了刘邦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呵呵,刘亭长还真是深谋远虑啊。”
刘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干笑道:“兄弟莫生气,大哥那时候不还没有完全相信你们嘛,便留了一手,如今却正好用得上了,真是天佑我等啊!”
韩言悄悄地撇了撇嘴,打了个哈哈:“好吧,既然这样,那么我们便在此等候卢绾的消息吧,待到营救出萧何和曹参后,我们便进攻沛县!”
众人坐在原地等待,过了子时,只见不远处出现了几个黑影,迅速地跑了过来。
樊哙站了起来,举起火把左右挥舞,那几个黑影通过火把的光亮看清了樊哙的摸样,又加快了脚步,不大会儿,便来到了众人面前。
卢绾惊讶地看着周围这么多的人,又见到了韩言和刘邦,他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哦,不对,我应该问你们怎么现在才到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与原计划相差了这么多天。”
刘邦尴尬地一笑,将县令派人暗中监视他将近半个月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这才得到了卢绾等人的谅解。
韩言看了看灰头土脸的萧何和曹参,心中暗暗笑了一笑,看来这两位仁兄在牢里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啊。
当下,再无后顾之忧,刘邦激动地握紧了拳头,拔出剑来大喊道:“诸位!如今万事俱备!我等这便进攻沛县!”
“任凭亭长调遣!”众人大吼一声,纷纷扬起了手中的兵刃,一时间,士气达到了顶点。
韩言摆了摆手道:“如今虽没有了后顾之忧,可城中兵力仍是十分充足,我们不可大意,要尽可能地减少双方的伤亡,要知道,攻破沛县之后,城中的那些士兵可都将成为我们的兵了,需得将人员伤亡控制在最小才是。”
刘邦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可是・・・・・・我们该怎么做?先前计划中设计的本是由萧何和曹参在这时鼓动沛县百姓,造成沛县内部大乱,我们好混水摸鱼,一举拿下沛县,可是,我没有交代夏侯婴要做这种事,现在我们又进不去,怎么鼓动百姓啊?”
韩言思索片刻走了过来,对着刘邦耳语了几句,刘邦听后,眉头渐渐地舒展开来,一丝笑意浮上脸庞,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好,就照你说的办!”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冲到了城门下,守城的士兵见到了这些同乡的人,心中十分忐忑和纠结,不知该如何应对。
刘邦叫人取来笔帛,提笔写道:“天下苦秦久矣,令父老兄弟为县令守城,但各地诸侯并起,即将杀至沛县。今倘若与父老兄弟共诛县令,于青年中选择可立之首领,响应诸侯,则父老兄弟家室无恙。不然,父子徒遭杀戮。”
写完后,刘邦抽出一支箭,裹住玉帛,拉弓成满月,一箭射到了城头。
城头上,守城的士兵拆开玉帛,看了刘邦热切的言辞,心中本就不愿为县令卖命的人这回更是彻底地倒戈了,他们急忙下了城头,打开了城门,纷纷在城中奔走相告刘邦的那几句话。一时间,整个沛县轰动了,百姓们都大呼道:“杀掉县令陈洪,迎接刘邦进城!”所有人都拿出了家中能用的武器攥在手中,向县令府冲去。
县令陈洪正在悠闲地喝茶,突然看到自己家的车夫夏侯婴走了过来,这夏侯婴生得眉眼细长,唇薄声沉,一副身板不算太高大,却显得极为挺拔。
陈洪抿了一小口茶水,说道:“夏侯婴啊,有什么事啊?”
夏侯婴“嘿嘿”一笑道:“没什么要紧的事,只不过想要老爷的大好人头一颗。”说罢,便从怀中猛地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唰”地掠过了陈洪的咽喉。
陈洪瞳孔放大,“咳・・・・・・咳・・・・・・”喉间渐渐地出现了一条红线,鲜血喷涌如注,整个身子顺着椅子滑了下去,略微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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