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看到县令身首异处,鲜血喷了一地,站在一旁的几个丫鬟吓得嚎叫起来。
夏侯婴一瞪眼,却不再管她们,忙用力割掉了陈洪的头颅,拽着他的头发跑了过去,全然不顾溅到自己身上的血迹,翻过墙头,从县令府逃了出去。待到县令家中的下人赶到大厅之时,只看到了缺少头颅的身子和满地的血污,哪里还有夏侯婴的影子。
夏侯婴一路狂奔,心中暗喜,他也不是个粗人,十分明白如今只要将县令身死的消息发布出去,整个沛县都将大乱,沛县百姓反秦之心必会更加坚定,刘邦等人也才能趁此机会一举拿下沛县。
想到这里,夏侯婴的脚下又加快了几步,向着城门处跑去。
不多时,他便看到了一众大军,足有五六百人,为首一人,虽形貌丑陋,可体型却十分高大,高举着佩剑呐喊着,可不正是那泗水亭长刘邦么?
夏侯婴是在县令府中的马房里掌管养马驾车的人。每当他驾车送完使者或客人返回的时候,都会经过沛县泗水亭,虽然整个沛县的人都不喜刘邦,但夏侯婴却常常找刘邦聊天,而且一聊就是大半天。
有一次,刘邦因为开玩笑而误伤了夏侯婴,被别人告发到官府。刘邦身为亭长,伤了人要从严惩罚,因此刘邦为了保全自己而申诉,本来没有伤害夏侯婴,夏侯婴也证明自己没有被伤害,想让刘邦无罪,可是后来这个案子又翻了过来,夏侯婴因受到刘邦的牵连被关押了一年多的时间,挨了几百板子,但终归因此使刘邦免于了刑罚,两人也因此成为了好朋友。
这件事樊哙等人是知道的,但他们以为夏侯婴经此一事必恨极了刘邦,而且两人从此以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来往,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夏侯婴居然是刘邦安排在县令府中的内应,这可着实让他们吃了一惊。
刘邦看到夏侯婴提着的人头大喜过望,他仰天大笑道:“好!如今所有的障碍都已经清除,这沛县从今以后就是我刘邦的了!哈哈哈哈!”笑罢,他接过人头,朝天上一抛,一剑穿了过去。
他站在街上大吼道:“诸位父老乡亲,沛县县令陈洪出尔反尔,陷害忠良,如今陈胜王大泽乡起义,各地诸侯纷纷起兵响应,大秦不久必亡矣!是条汉子的,就跟着我刘邦干!到时候我刘某的荣华富贵绝对少不了你们的!”
“好!”四下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喝,盖过了众人的欢呼声,一个黑脸大汉跳将出来,只见他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还留着一脸的络腮胡子,身着一身打着几个补丁的破旧衣服,但身板却是挺得笔直,显得气度不凡。
刘邦见到此人“咦”了一声,他笑着说道:“周勃,看不出你这经常为有丧失的人家做鼓吹手的人,竟然有如此的气势,我以前倒是没有看出来啊!”
跟在刘邦身后的韩言吃了一惊,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眼这黑脸大汉,心中暗道:“这人就是汉朝名将周勃?跟历史上描述的倒是差不多,看起来五大三粗的。”
周勃“嘿”了一声,“我以前也没看出来,你刘邦区区一个泗水亭长,还是个名满沛县的无赖痞子,如今竟然就敢举旗反秦了,还夺下了沛县。”
“大胆,居然敢跟我们亭长这么说话!”一个小卒怒声道。
刘邦挥了挥手,呵呵一笑道:“人总是会变的嘛,如今天下纷纷起兵抗秦,大丈夫就当像陈胜王一样,我刘邦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怎甘屈居人后,我必会结束这暴秦的统治!”
周勃哈哈一笑,“好,我老周以后就跟着你干了!”刘邦也抱之一笑:“欢迎欢迎!”
大队人马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反抗,县令的一班人马见刘邦人多势众,也纷纷扔下了兵器投降了,那陈洪的儿子陈志文虽刚经历丧父之痛,但他晓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暗自咬了咬牙,仇恨地看了一眼如今风光无限的刘邦,以前在他眼中那个不屑一顾的小人物,心中纵有万般不甘,也只得乖乖地低下了头。
刘邦瞥了陈志文一眼,冷冷一笑,不再看他一眼。
县令既然已死,众人便打算推举新的县令领导义军。没有跟随刘邦一起出去的沛县百姓,虽听别人说了刘邦是何等的威武,一剑斩断了白蛇,而且还是传说中的赤帝之子,但听别人说总没有自己亲眼所见来的真实,刘邦的形象在他们的心中早已固定了,所以大多数的沛县百姓并没有推举刘邦当县令,这一点却是韩言当初没有预料到的。
萧何和曹参原本是沛县的官吏,而且两人还是刘邦的上司,又有谋略,所以沛县的百姓多数是推举这两人的,但是萧何和曹参根本就没有当头领的意思,他们少了些胆量,心中早就做过打算:起义这种事情成功了固然是风光无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是一旦失败了,这做首领的绝对会满门抄斩。因此,两人一再推辞,众人见这两位没有当头领的意思,也不再强求,但是却央求这两人共同推举出一位新的县令出来。
刘邦微微一笑,脑袋向上扬了扬,心中暗道:“计划不会改变,萧何和曹参一定会推举我的。”
萧何和曹参对视了一眼,小声地交流了一下,齐齐点了点头,他们一同走上了中央的台子上,众人都摒住了呼吸,期待着他们的选择。
萧何和曹参两人清了清嗓子,同时大声道:“我们二人经过此次的一役,心中已经定下了最适合当头领的人,此人武艺高强,智谋超绝,有具有统帅才能,因此,我们二人一致认为,由他担当这起义军的领袖最为合适。”
刘邦听了对自己的这番赞扬,嘴角不由得向上扬起,只等着他们宣布名字了。
“这个人就是设计带领我们一起攻破沛县的韩言,韩兄弟!”萧何和曹参说完,便一指站在刘邦旁边的韩言。
刘邦嘴角的笑容僵住了,面部抽搐了一下,缓缓地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看着同样是目瞪口呆的韩言。
众人大吃一惊,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说过韩言这么一号人物,跟着韩言刘邦一起离开沛县的那些奴隶倒是知道刘邦身边的这个随从,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领着萧何和曹参等人攻破沛县的。
萧何看着下面众人疑惑的目光,笑了笑道:“实不相瞒,其实攻破沛县这个计划全都是由韩言兄弟一手策划的,多亏了他,我们才能兵不血刃地夺得沛县,论功劳,韩言兄弟当居首位,所以我和曹兄认定,这位韩兄弟就是我们未来的领袖!”
韩言这时才知道,敢情这两位仁兄压根就没考虑过刘邦当头领,却不想这两人竟选择了自己,这可跟当初说好的不一样啊!如此一来,若是韩言真的当上了沛县军队的首领,那岂不是篡改了历史?未来的汉高祖,未来的大汉江山,又将会怎样?
韩言不想牵扯得这么麻烦,急忙摆手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如果选出来的将领不当,打起仗来就会一败涂地。我是不怕死的,可是我的能力有限,不能保护各位父老,还望大家慎重考虑,其实,最适合当头领的,还是・・・・・・”没等韩言的话说完,萧何便打断了他,“韩兄弟,你就不要推辞了,整个沛县还有谁能盖过你的功劳?”
韩言还待说话,曹参又道:“是啊,韩兄弟,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夺得沛县,你功不可没,这个头领,你一定要做!”“是啊,韩兄弟最为合适!”樊哙和卢绾突然走了出来笑着说道。
他们这些人,其实都不太看好刘邦,这刘邦无赖的名头可不是盖的,如果刘邦当上了头领,岂不惹得众人耻笑?再说,刘邦原本是萧何和曹参的下属,还经常到樊哙的狗肉馆里蹭饭,这几人对他都不无怨尤,虽然韩言原本的计划是众人一致推举刘邦当上首领,但既然萧何和曹参擅自想立韩言为首领,那他们自然也跟着推举了。
不容韩言推辞,便被萧何和曹参两人架到了台子上,韩言有苦说不出,暗自道:“苦也!这一来历史整个就被逆转了,刘邦当了我的小弟,我又要当上了大哥,他娘的,我来到这秦朝就是个错误!该死的陈道!”
韩言再三推让不得,便只好接受了大家的意见,下面的人虽然对韩言不甚了解,但既然萧何等人一再推崇他,他们自是相信萧何等人的眼光,便也跟着喊了起来:“韩公!韩公!”
萧何微微一笑道:“韩公听起来不甚好听,既然如今韩兄弟做了这沛县的县令,那么我们今后就称他为沛公,如何?”
“沛公!沛公!”众人激动地呐喊着,欢呼着,唯有刘邦,冷冷地站在一旁,眼睛瞥着站在台上的韩言,什么话也不说。
不远处的张彩蝶看着韩言,眸中那深深的情愫吐露了少女的芳心,在人群中早就发现张彩蝶倩影的陈平奋力地挤到她的身边,待看清张彩蝶的眼神和她注视的方向,原本激动的神情渐渐低落下来,手中紧紧地抓着装着他精心挑选的衣服的包袱,微微地叹了一声。
一旁的张仲见此情形,也禁不住叹了口气,微微地摇了摇头。
众人全都沉浸在沛公韩言成为头领的喜悦之中,又有谁知晓,在这拥挤的人潮中,有人欢喜有人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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