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章邪剑鬼吟
嫣罗国民风尚武,各种内功心法层出不穷,其中以水氏皇族的寒冰诀、粼水圣境的圣水功最为艰深。圣水功向来不外传,唯蒙天水眷顾才能知晓一二,而寒冰诀就只有天赋异禀之人才能修习,修成者更是寥寥无几。故而那有眼无珠的两人一认出蓝冰月所使的心法,就自知不敌惨淡认输。
“哦,这就是我修为不高的原因吧,”听了蓝冰月的一番解释之后,莫雅点着头说到,“爹爹总说我偷懒,他说错了,功夫练不好明明是体质的问题。”
蓝冰月无奈地叹气,他是无意中给这丫头找了个合适的借口吗?若不是偷懒,凭着她异于常人的体质和天赋,怎么能把有撼天动地之威的焚天诀练到这种惨不忍睹的地步!
大街上的骚动很快便被行色匆匆的人们遗忘,就好比一颗石子丢进大海,虽然激起了一些波浪,但丝毫无碍于潮起潮落。看着那两个差点命丧黄泉的剑客安然离开,莫雅心情大好地买了一堆香粉首饰,将腰间的小布包塞的满满当当。自从在天绝殿经历了那遭九死一生之后,她渐渐觉得蓝师兄不似从前那样冷漠残忍,越来越有人情味了。若在从前,蓝师兄定是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予,直接让那二人尝尽苦头。她不求他行侠仗义普度天下,只要她的蓝师兄今后都能如今日这般不滥杀无辜,她就很知足了。
“可是蓝师兄,那两个人既然知道鬼吟剑在你这里,为什么都不认识你呢?”突然一个问题跳进脑海,莫雅从摊位跑回蓝冰月身边,拉着他的胳膊问道。
“莫非我八年前就是这副模样?”蓝冰月实在不胜其扰,皱着眉颇为不快地回答。这个丫头难道从来就不懂得用大脑想问题吗!
莫雅嗯了一声后没精打采地走回客栈。八年前的蓝师兄,白嫩嫩脆生生像女孩子一样,哪有如今的英气。只可惜,她没有那个福气儿时与他相识。一想到那个恬不知耻的蒙古大夫,她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嫉妒。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就连这么一个半大丫头的情绪都瞬息万变,蓝冰月实在摸不着头脑,干脆不再理会。
入夜,当莫雅意识到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的时候,蓝冰月已经卷了一张被子到书房睡下,只给她留了一个昭示着“闲人勿扰”的后背。于是,莫雅便心安理得的占据了整张床,舒舒服服地进入梦乡。
翌日,天还蒙蒙亮,大街上就传来一阵喧闹。
蓝冰月坐在窗前往楼下看,莫雅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也走过去凑热闹。街上两帮人正斗得热火朝天,莫雅不禁问道:“一大早他们在打什么?”
“原本是比武切磋,后来各有不服就打起来了。”顿了顿,蓝冰月拿起剑道:“既然起了就走吧。”若非等这丫头醒来,他怎么会无聊到看这种乏味的争斗。
待两人收拾妥当走下楼来,饭堂已经坐满了各式各样江湖打扮的人,有一些仿佛刚到,面容上挂着一丝疲惫。虽说是品剑大会,来的却不只是用剑之人,刀枪棍棒斧戟鞭锤各种武器明晃晃地摆在桌上,无端生出一股肃杀气势。人数比起昨日还要多出许多,想必都是慕邪剑之名前来一观的,只不过若是他们知道观的是把假邪剑,不知会作何感想。
眼前座无虚席,他们二人便走出客栈另外寻找饭馆。但品剑大会的号召力远远超乎他们想象,无论是街上还是早早开业的饭馆,一眼望去都是人山人海。为了维持治安官府的人马也早早到大街上巡逻,方才还打的无休无止的两帮人马已经被人海淹没不知去向。无奈之下两人只得买了面饼,油纸包着边走边吃。
既然品剑大会的主角是鬼吟剑,街上关于这把剑的谈资必然少不了。莫雅就听到邪剑一段骇人听闻的过往。相传鬼吟剑铸成之日风云大变,猩红的血雨下了三日三夜。雨停后,那位一度享誉盛名的铸剑师便不知去向,唯留一把通体幽蓝的宝剑静卧在山谷中。机缘巧合之下,一位游历山水的剑客得了那把剑,并借它称霸江湖数十载。剑本无名,静时也样貌平平毫不出奇,然而一旦得着剑气便会发出怨鬼索命般的哀嚎声,故而得名鬼吟。有人说那怨鬼实际上是当年的铸剑师,他将自己魂魄注入剑中成就了此剑;又有人说消失的铸剑师精通巫蛊之术,用了无数魂魄铸就此剑引得天神震怒才降下血雨;还有人说邪剑择主,将铸剑师毙于剑下吸干了他的精元后静待真正的主人。
种种传说给鬼吟剑罩上了诡异神秘的面纱,然而真正引起江湖震动的却是二十多年前的一场炼狱一般的屠戮。传说那一年邪剑失去了追随多年的主人,悲痛欲绝之下蓝光大盛,无数残魂冲出剑身叫嚣着撕咬一切活物,瞬时间,天地黯然失色,无论树木花草还是逃脱不及的飞禽走兽都瞬间毙命,更有数千无辜百姓受到牵连,或残或病,身体羸弱者甚至成了剑下亡魂。经此一役,鬼吟剑更是名声大噪,但凡稍有野心者无不想将邪剑据为己有,借邪剑之力独霸天下。虽说现在剑在岳家手上,但一旦岳家将其展出,谁是邪剑最终的主人尚未可知。聚集在江城的这些人,无一不目光炯炯磨刀霍霍,平静的表象下不知有多少暗流涌动。
听着这些神乎其神的议论,蓝冰月始终面无表情,莫雅倒是颇有兴致。
“蓝师兄,那些人把鬼吟剑说的跟妖魔鬼怪似的,还什么邪剑择主,恐怕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莫雅嬉笑着说,还不忘拍了拍邪剑平凡无奇的剑身。
蓝冰月并未答话,对于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要疑惑。邪剑择主确有其事,遇到莫雅之前,除了他以外任何人碰到鬼吟剑都会被剑气反噬,若不及时松手怕是性命不保,可这丫头抱着剑睡觉都安然无恙,实在让他大为不解。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一路往城外走,到了郊野处视线豁然开朗。前两日的展出都是在岳家山庄内进行,这一次却是在山脚下建了个展台,一来或许今日人数过多山庄难以容纳,二来怕是顾虑到真有战事发生还能保得山庄周全。看着那一片围在展台前等待一睹“鬼吟剑”风采的人,莫雅突然觉得拆穿岳家谎言的责任重大,于是打起精神选了个高处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