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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斩群蛇

天绝殿虽说以暗杀出名,制毒用毒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只是鲜有人知罢了。故而毒由生的毒虽然厉害,对于从小在天绝殿里被严酷训练的蓝冰月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倒是莫雅,一旦安静下来就没心没肺的睡着了。这个丫头真是一点身处险境的觉悟都没有。

地牢里冰冷潮湿,地板硬硬邦邦,莫雅必定睡的极不舒服。她蜷缩着身子在他身边侧卧着,柔顺的柳眉微微拧起来。蓝冰月毫无波澜的冰眸看了她一会儿,将鬼吟剑放在地上,伸直了腿把这丫头的脑袋放在腿上。但他显然没有料到莫雅有个极其不好的习惯:熟睡中的她察觉到多了一个“枕头”,两只不安分的小手就伸过来,将那只并不柔软的“枕头”抱了个结实,而后还心满意足的砸了咂嘴。

蓝冰月不知道毒由生打什么主意,自以为他二人被毒镖毒晕就将他们扔到地牢里再也没有过问。

实际上,对于如何处置他们,百花堂的一干人等出现了严重的分歧,引起这分歧的罪魁祸首就是天绝殿。天绝殿以往行事向来低调,与江湖各大门派井水不犯河水,近年里不知道殿主天绝花在打什么主意,居然明目张胆地声称要成为武林霸主。一开始众人对这一介女流的癫狂言论嗤之以鼻,直至一连九家去天绝殿挑衅的大小门派不仅挑衅不成反而惨遭灭门之后,众人才对天绝殿的实力另眼相看。对于天绝殿近年来的动作,一直在粼水圣境修行的蓝冰月自然是一无所知。

毒由生坐在香气弥漫的议事厅里,听着厅下一干人等的争吵,早就一个脑袋两个大。

一部分人坚决要将蓝冰月杀之而后快。他们觉得天绝殿如此嚣张一来是本身实力不凡,二来,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蓝冰月近年即将结束修行回到天绝殿,他手中的鬼吟剑拥有横扫千军的威力,而这威力才是天绝花真正倚仗的。如果蓝冰月死了,鬼吟剑为百花堂所用,天绝殿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他们也无需惧怕。杀人夺剑,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而大多数人提倡用毒制住蓝冰月,拿他和天绝花谈条件,让天绝花立下字据此生与百花堂井水不犯河水。既然蓝冰月是天绝花的倚仗,她必然不会置他不顾,双方大大的有可谈的余地。另一方面,传说中的邪剑鬼吟通灵认主,即使他们杀了蓝冰月,这邪剑也未必能为他们所用。如果弄巧成拙引起邪剑报复,岂不是得不偿失!

“你们顾忌天绝殿,难道就不顾忌水氏皇族?不要忘了,我们抓过来的丫头就是七年前入境的绫罗公主!”毒由生心急火燎地跺脚,恨不得把大理石铸造的地板剁碎。他怎么会料到堂堂公主结束修行之后不乖乖回宫,反而跟一个冷血杀手出来跑江湖!这公主若真的是嫣罗国主的女儿倒好,国主仁爱,知道他们是误抓顶多惩罚了事,偏偏这公主是威名在外的将军水辛漓唯一的女儿,辛漓将军二十年前就有杀神之名,让他知道他的独女在百花堂的地牢过上一夜还中了聚颜花毒险些失了性命,百花堂必定在劫难逃。不招惹官家人是江湖不成文的规律,他们不仅惹了,还偏偏惹了最不能惹的。

“堂主,不如我们把那丫头毒傻送她出谷,就算她误打误撞找回家也没人知道是我们百花堂干的!”有人献策。

这绝对是一个下下策。水氏招揽的人才何其多,毒终有能解的一天。就算公主终生痴傻,谁能保证蓝冰月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若用此策,除非将蓝冰月除掉。可若将她杀了,万一哪天消息败露,百花堂同样难逃灭门之灾。于是,关于莫雅的杀与不杀,厅里又烧起了火热的争论。

“够了!”毒由生一掌将茶桌震碎,脸上狰狞地抖了一抖,若是莫雅在场,定要怀疑他脸上的脂粉是不是抖落了下来,“一不做二不休,趁天未大亮他们还在昏迷放进去几十条毒蛇,一定啃的那两个人尸骨无存!”

“可是堂主,这样一来鬼吟剑……”

“都什么时候还想着一把剑?等他们死了就把那把剑扔到谷外去,那把剑在谁手里谁就是杀了蓝冰月和水莫雅的凶手,到时候皇室和天绝花要算账的人就不是我毒由生了,哈哈哈哈哈……”

“堂主英明!堂主千秋万世!”

“堂主英明!堂主千秋万世!”

毒由生沉浸在他的“千秋万世”当中,丝毫没察觉二人根本没有昏迷。

给莫雅驱除最后一点毒素之后,蓝冰月就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耳里,他警觉地执了鬼吟剑四下打量。当看清周围缓缓围过来的毒蛇时,即使冷然如他也难免大惊失色。看来,毒由生是不将他们置于死地不罢休了。他低头看看莫雅,她睡的很沉,毒素刚清身子也虚弱,此时叫醒她反而不好。扫了一眼渐渐逼近的毒蛇群,蓝冰月当下拔剑将手掌划破,用鲜血在莫雅周围滴成了圈。这还要多谢天绝花,自从她发现他身中寒蝉之毒不死之后,就拿他试天绝殿各式奇毒,如今他的血液连毒物都不敢轻易接近。现下这血更混进了鬼吟剑的邪气,足够抵御那些无脑的畜生。

布置好这些之后蓝冰月提着剑落在蛇群中,将蛇群引到远离莫雅的地方。他身形迅如疾风,剑影凌厉果断,凡是靠近的毒蛇无一例外被断成两截身首异处。看着躺了一地的蛇尸和仍旧吐着信子的毒蛇,蓝冰月懊恼的皱上眉。地牢本来就湿寒,莫雅睡得熟根本不知道运炎气护体,如果他妄动内力势必将她惊醒,搞不好还要落下寒病。如若不然,区区几十条毒蛇他只要勾勾手指就让他们死无全尸。

蓝冰月再一次后悔自己留下了一个大麻烦。

当他千辛万苦地将所有毒蛇杀净的时候,额上已经浸了细汗。蓝冰月擦擦额头反身回到之前的地方坐定,将莫雅移到自己身上,安闲地闭上眼睛,嘴角几不可闻地翘起来:他已经记不得上次流汗是什么时候了。

微弱的光从石门的小孔里洒进来。

睡的心满意足的莫雅伸了个懒腰缓缓张开双眼,入眼既是她熟悉的那件青色外套,上面还留着蓝冰月身上清爽的味道。莫雅攥着外套偷偷的乐,心脏扑通扑通的像要跳出胸口。蓝师兄虽然脾气臭了点行事狠了点嘴巴毒了点,其实对她还挺照顾的嘛。

莫雅正洋洋得意地自我陶醉着,眼角突然瞥见墙角那堆无一例外地被削成两截的蛇尸,惊骇地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的指着那堆尸体,片刻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蛇啊!”

蓝冰月一早就察觉她苏醒过来,只是仍旧静心打坐,任由她在一边动来动去还咯咯地傻笑,直到那一声几乎要将他耳膜震碎的尖叫传来,才皱了皱眉冷声道:“是死蛇。”

“这里怎么会有死蛇?”莫雅脸色苍白地爬到蓝冰月身后,惊惧地四下打量唯恐这里还有活着的蛇。目光扫到静静卧在地上的鬼吟剑,惊慌中一把将剑绰起来紧紧抱着,也不管自己究竟懂不懂得使剑。

蓝冰月盯着被莫雅抱在怀中却毫无异样的邪剑鬼吟,诧异了好一会儿,才答道:“应是百花堂豢养的毒物。”

莫雅小鹿一样的眼睛瞪的更大了,用力搂了搂怀里的剑,苦着脸问道:“那他们不好好养着干嘛放来让你杀?”

蓝冰月闭上眼睛,对于回答这么有价值的问题一点兴趣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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