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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山洞前的惊见

天渐渐大亮,厚重的石门逐渐敞开,大把的阳光涌了进来。

蓝冰月示意莫雅收声,她便安静的缩在他的身后,只露出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从石门处走过来的百花堂弟子。

打头进来的男弟子打了个哆嗦,咒骂一句:“这鬼地方怎么突然那么冷!”

后面的几个弟子也伸出双臂环抱在胸前,催促道:“行了行了,快点把尸体丢出去,免得夜长梦多。”

莫雅正在好奇那么一座堆成山的蛇尸这四个人得搬多久,只觉得眼前闪过一条黑影,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蓝冰月已经站到四个百花堂弟子的面前。鬼吟剑饮了血之后发出一阵阵兴奋的低鸣,剑身闪着幽暗的蓝色光芒,令人远远望去便不寒而栗。

唯一站着的男弟子一脸骇然地指着蓝冰月,双腿打着颤踉跄地后退,直到撞上身后半开着的石门。他的手指紧紧地扣住石门,指尖磨出了鲜血也恍若未觉。

蓝冰月冷笑着将邪剑鬼吟收回剑鞘,说:“告诉毒由生,让他洗干净脖子等我。”

那名弟子见蓝冰月收了剑,壮了壮胆子朝他吼道:“你等着,我们堂主一定不会放过你!”话说的傲骨嶙峋,只可惜被他仓惶逃走的身形出卖。

蓝冰月将跪坐在地上发呆的莫雅拉出地牢。原来这里并不只有一处牢房,实在是他们的身份太过“尊贵”,才被关在“特殊”的阴森地牢之中。山壁的一侧被凿出大大小小十几个凹洞,洞口埋进了手腕粗的铁栅栏,每一个凹洞里都囚禁着十几个衣不蔽体、神志不清的“犯人”。

莫雅顾不得悼念刚刚枉死的三个百花堂弟子,挣开蓝冰月的手扑到铁栏前,急切地问:“你们是谁?你们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山洞里的人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她,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回答。莫雅一路问到底,问的声音都颤抖起来,胸口喘着粗气,手指冰凉,仍旧没有人回答。

蓝冰月眸光一凝,探手进去捏住一个神色恍惚的男人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如此这般查了十几个人,才道:“不用问了,他们全部被拔去了舌头。”

莫雅惊惧地掩住了嘴巴,不敢相信世间真的有人如此残忍。被囚在山洞里的除了萎靡不振的中年男女,更有上至白发苍苍的老翁,下至高不足米的幼儿。而如今,他们都被关押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不仅没了自由,更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

“蓝师兄,你把他们放出来好不好?”

“他们神志不清,即使放出去也……”

“你把他们放出来,好不好?”莫雅抓住蓝冰月的手腕,怨怒地看着他,语气坚决。这短短的半个时辰之内她看到的事情实在太多,多到她接受不下,理解不了,经受不起。她没有办法在一个杀手斩杀目标时说“剑下留人”,但她总能让她的师兄放过那些无辜受累的人吧!

蓝冰月紧抿唇瓣,挥剑将绑在铁栏上的锁链斩断。铁栏后面的众人依旧一动未动。莫雅三两下除掉锁链,殷切地看着或蹲或坐着的人,勉强笑道:“门开了,你们快逃啊!放心,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们。”

等了片刻,依旧没有一个人响应她。即使她拉开了所有的铁栏,即使她在山洞前焦急的跳脚,还是没有一个人走出山洞。

“为什么……”莫雅颓然地坐到地上,紧紧拉住蓝冰月的外套下摆,眼神空洞地看着山洞内一张张麻木的脸,嗫喏道:“明明可以逃走的,明明有希望重新生活,他们为什么不逃……”

尖锐的笑声划开了山壁前的静寂。

毒由生身着一袭粉红色的绸缎长袍,负手站在两人身前高傲地昂着头,讥讽道:“你们能侥幸不死就是命大,居然还妄想放走他们?这群人可是我千辛万苦抓回来的,他们要是逃走了,我拿什么去喂那些毒虫毒草?”

听了毒由生的话,莫雅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竟比被蓝师兄的寒气包裹还要冷。他的意思是,这些活生生的人,将要被用来喂那些毒物?她想起了堆在地牢里的那些蛇,那么多的蛇,一日三餐居然是以活人为食吗?!

看到莫雅惊讶的模样,毒由生歹毒地笑道:“怎么,莫非天绝殿的小子没告诉你,聚颜花是长在死人身上的?”

蓝冰月握紧剑柄,邪剑鬼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生生盖过百花堂众人刺耳的笑声。鬼吟剑应声出鞘,周身升腾着墨色的剑气,剑气所指之处,修为不足的百花堂弟子纷纷软倒在地上。

毒由生看了看身后越来越少的后盾,佯装镇定地说到:“武功我自然敌不过你,那就让你尝尝毒气的滋味!”

“堂主不可!昏过去的弟兄吃不下解药!”一听到毒由生要使毒,百花堂众人顿时乱作一团。

“抬起来跑啊蠢货!”话音未落,一阵浓厚的绿色烟雾自毒由生的袖中放出,伴着风势很快地将山壁前所有的人罩在其中。未被及时抬走的百花堂弟子在吸入毒气的一刹那口吐白沫抽搐不止,很快没了脉搏。被困在山洞里的男女老幼也无一例外丧失了性命,在遭受了惨绝人寰的虐待之后。

蓝冰月眼疾手快地封住了莫雅的呼吸和血脉,使她免于毒气入体,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他必须马上结束眼前的一切将她带出百花谷。

显然,毒由生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仍不明白他的毒为何独独奈何不了蓝冰月。拎着毒由生死不瞑目的头颅,看着鬼吟剑贪婪的吞噬掉剑身上所有的鲜血,蓝冰月冷然地扬起嘴角。踩着一地的尸体将那颗头颅悬挂在百花厅前的旗柱上,他才抱着昏厥的莫雅出了谷。

莫雅醒转之后听蓝冰月说明了事情的详细经过,并没有因为自己免于一难而欣喜,反而又一次被自己的彷徨无措锁住了所有情绪。上一次因为一只手和两条陌生的人命赌气和蓝冰月冷战,而这一次,她亲眼见到了天水口中“天命当诛”之人所犯下的罪恶。那不仅仅是杀孽,有些活生生的折磨比一剑毙命还残忍。蓝师兄告诉她那些被用作食料的人一早被毒药毁了心智,不会感到任何恐惧和疼痛。可是尽管如此,她仍旧不能对那些人的枉死有丝毫的释怀。

她曾经将情绪发泄在蓝冰月身上,质问他既然能救她出来为什么不能救出关在山洞里的人。蓝冰月只是沉默,因为他知道从小养尊处优的绫罗公主一下子接受不了这样的肮脏,她需要的不是事实,只是发泄。莫雅又何尝不知,那样千钧一发的时候蓝师兄根本不顾得所有的人,就算他能救出他们,毫无意识不能说话空留一条性命的他们于这世间一样难以生存,死,倒是一种解脱。

莫雅屈膝坐在床上,扯过棉被将自己紧紧包裹在黑暗里。她曾经极力反对蓝冰月以杀止杀的做法,她一直坚信宝贵的生命不应该因为个别人的意志而被夺取,她甚至怀疑天水的决定还同他发生了争执。但是在这一刻,她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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